老王觉得这队伍跟挤牙膏似的，一挤一松，一挤一松，半天挪不动半步。他自个儿背上的酱缸味儿越来越冲，前面那帮小子老往他身上蹭，估计是闻着味儿没错了。他骂骂咧咧的，脚底使劲磨着地，心里盘算着趁人一乱，赶紧溜溜号。

“哎，我说前面那几个哥们儿，咱这是去哪儿啊？”前面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扭过头来，一脸急相。

“还能去哪儿，都长草了，去县医院领货！”另一个黑胖汉子闷声说道。

“啥货？不早点说，俺媳妇还等着俺给她买胭脂呢！”

“哭啥，谁让你家婆娘脸皮薄，咱这是去领化肥，到时候给你整大包的！”

老王听得直咋舌，这年头，连化肥都成稀罕物儿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看着那尖嘴猴腮的家伙，心想这帮小子咋就不知道排队的苦呢？自个儿以前在厂里干，排长队那是家常便饭，不像现在，一帮愣头青就知道往前拱。

刚巧，前面队伍动了动，人群一阵骚乱。老王心里一紧，脚底下发力，往旁边人堆里一缩。只听见“哐当”一声，他背上的酱缸翻了，酱料洒了一地。周围的人一阵哄笑，尖嘴猴腮的家伙也冲他做了个鬼脸。

“我说大哥，你这背的啥玩意儿，还能翻啊？”他嬉皮笑脸地说。

老王脸一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手忙脚乱地收拾着酱料，心里直骂自个儿倒霉。好不容易把酱料往身上一裹，刚想往人缝里钻，却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站住！干啥呢？”一个穿军装的大个子朝他走来，手里还拿着根鞭子。

老王心一沉，心想这下完蛋了。他哆哆嗦嗦地站住，手往口袋里一摸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，递上去道：“同志，俺……俺不是故意的。”

大个子接过毛票，扫了老王一 hmac，冷哼一声：“ очередная подонок，赶紧滚蛋！”

老王撇撇嘴，低着头离开了人群。他摸着身上黏糊糊的酱料，心里一阵后悔。早知道就多买点布料，现在好了，弄得一身骚，还得被人骂。他叹了口气，加快了脚步往家赶，心里盘算着回家后怎么跟媳妇交代。

老王背上的酱料不是一般的酱料，那是自家酿的豆瓣酱，专门趁着新鲜卖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