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尾巴晃得越发欢实了，摇得鹿初都有点不好意思，她伸手挠了挠它脑袋上的毛，痒得小狗直眯眼睛。前脚才送走张阿姨，她心里还七上八下的，张阿姨那眼神，啧啧，让她觉得自己哪哪儿都不对劲似的。

“杵这儿干嘛呢？”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鹿初吓一跳，手里的抹布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扭头，就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站着的少年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袖口撸到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不知道装了什么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把他轮廓衬得格外清晰，鼻梁挺直，唇色偏淡，没什么表情，但就是让人看得很舒服。

鹿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颊有点发烫。她赶紧弯腰去捡抹布，小声嘟囔：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
少年没说话，目光落在她捡起的那块脏抹布上，又瞥了她一眼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又把话咽回去了。她能感觉到他就在旁边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点。

“你……”鹿初鼓起勇气，想说点什么，比如问他来干嘛，又或者……别的什么，但看着他那副闷葫芦样子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最后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你……你找谁呀？”

“找你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鹿初：“……” 这少年说话能不能正常点？找她？她是谁啊？难道是上次借了他两块钱还没还？她赶紧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几张毛票，小跑着追过去：“那……那上次说的钱，我……”

少年伸手止住了她，接过毛票，掂了掂，往旁边丢了丢，又反过来塞给她：“不用了。”

鹿初：“……”

“你脸怎么这么红？”他忽然又问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鹿初：“没……没红！”

她确实是脸红了，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。他怎么知道？难道一直看着她？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，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怦怦直撞，让她有点喘不过气。

少年没再说话，拎着篮子转身就走了。几个步子就到了她面前，停下，把篮子往她手心里一塞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鹿初低头一看，里面是几颗红彤彤的大苹果，在篮子里滚了滚，像几颗小玛瑙。

“吃的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“谢谢！”鹿初忙不迭地接过，小手微微有些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