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刮得厉害，把皇城根下的那条街刮得像要倒下似的。灰蒙蒙的，街上行人缩着脖子，走得飞快。我站在一条小胡同的拐角处，怀里紧紧抱着个包裹，手里攥着半块刚买的烧饼，那是给老娘留的。

我叫林焱，本是国子监里的一名监生，天天对着四书五经啃得脑袋冒烟。可三个月前，我那个当大将军的兄长林燮，posting在漠北战场，连人带马一起没了。

兄长没了，冠军侯府的爵位自然就落到了我头上。我一个大文官，突然顶戴花翎，佩玉叮当，这遭人白眼的，比背个扫把还显眼。

“林公子，里面请。”

随着话音，一个穿着锦缎的管家把我往侯府里带。府邸倒是挺大，可我住进去，总觉得冷清得像空房子。兄长在的时候，这里从早到晚都热热闹闹的，哥哥练剑，弟弟读书，娘亲在厨房忙活，娘子里外一把手，连个苍蝇都碍着她。

如今，我坐在空荡荡的厅堂里，面前是刚送来的三牲祭祀品。焚香，跪拜，嘴里说着祝祷词，可心里头直发毛。我啥也不会，就只会背几句《论语》，能让刀枪耍得像模像样？这冠军侯府，怕是坐不稳了。

“公子，” 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。

我吓一跳，回头看去，是府里的护卫头领，姓赵，是个粗眉大眼的壮汉。他递过来一封信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信，从漠北送来的。” 赵护卫声音低沉，“是千总亲自写的，让交给你。”

我赶紧接过来。信封边角已经磨损得厉害，墨迹也晕染开了一些。我拆开信，里面是千总林峰的字迹，字迹刚劲有力：

“焱弟如晤，兄长战死，我军大挫……侯府之事，你……多多保重。漠北之事，日后向你说。”

看罢，我浑身一震，手一抖，信差点掉地上。兄长……死了？我还以为……

喉咙发干，我猛灌了一口嘴里攥着的半块烧饼塞住嘴。烧饼是街边卖的，不怎么贵，可那一刻，觉得比山珍海味还香。

赵护卫在旁边等着，见我半天没动静，轻声道：“公子，要不……早膳用大餐吧？府里管够。”

我想了想，嗯了一声。

早膳是海参鱼翅，以前都是兄长在的时候，吃这些觉得腻，只动了两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