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得厉害，烧饼都快被吹飞了。我赶紧把脖子缩进衣领里，那半块烧饼烫得慌，我却顾不上那么多了。胡同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枝丫刮得呜呜直响，像是有无数只破布口袋在打架。

"哎哟——"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
我吓了一跳，转身往后一瞥。只见斜对过那家豆腐铺的帘子被风猛地掀开，一个穿绿绸中衣的妇人直挺挺地栽了出去。她手里还捏着个绣着鸳鸯的荷包，正划着道灰白的弧线落向石板路上。

"老娘！"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。那妇人歪在地上，靠手肘撑着，脸色儿白得像纸，嘴角还洇着点暗红。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可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，刚撑起来一半，又跌了回去。

"您怎么样？伤着哪儿了？"我赶紧蹲下去搀她。这妇人我认得，是住隔壁的王嫂，天天给咱们这儿的旗人管事家送吃食的，手脚麻利得很。

王嫂喘着粗气，朝我摆摆手："小郎……咳咳……别动我，我……我没事。"她摸了摸胸口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"就是……就是……"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谁家还没点糟心事？可看王嫂那样子，不像简单的家务事。

"您说，我帮您。"我掏出怀里剩下的半块烧饼，"先吃着压压惊。"

王嫂还是摇头，眼皮直跳："不……不用……我……我……嗯！"她突然"哎哟"一声，猛地捂住了肚子。

这下糟了。我手忙脚乱地去扶她，却见她脸更白了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这绝不是假装的！我二话不说，架起她就往药铺赶。

路上，王嫂断断续续地说了句话："是……是李掌柜给我的……说是……说是安神的……可我怎么……咳咳……肚子……像是……像是……"

她没把话说完，但那绿绸中衣、那荷包、那安神药……我脑子里瞬间就是一锅乱麻。李掌柜？就是皇城根下那个专给旗人家眷卖药的李掌柜！他托王嫂送药，还说是什么安神……

一阵秋风吹过，王嫂手里的荷包"啪嗒"掉在地上。那鸳鸯绣得栩栩如生，可我盯着它看，总觉得那对鸟儿的眼睛，像是朝着我这边蹭过来的。

药铺里，抓药的刘掌柜皱着眉头："王嫂子，您这是……又犯老毛病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