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我赶紧把手里那半块烧饼往怀里揣紧了些，又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别着的空剑柄。声音在寒风里听着自己都有些发飘。回头瞅见巷口拐弯处趴着个人影，裹得跟个粽子似的，脑袋倒是露在外面，正对着风哈白气。

那影子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猛地一颤，转过头来。借着昏暗的街灯，我总算看清了，是个脸上横七竖八划着几道口子的妇人，眼睛却亮得很，像是在黑暗里找到生路似的，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揣着的烧饼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饿死鬼投胎的还真不怕多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怯懦：“嫂……嫂子，您这是……？”我想起自己是来寻人的，不是来跟孤魂野鬼讨烧饼的。

那妇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得发亮的牙齿，比哭还难看：“小郎君，看您也是个读书人模样，总不能饿死在街边吧？我这儿……正好有口吃的。”她说着，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黑乎乎的硬面包，递到我面前。看那样子，像是啃了很久，硬得跟石头似的。

我下意识想推辞，可转念一想，这大冷天的，真要被冻死饿死，那不就白跑来了？再说了，这妇人跟刚才那杀神跟班似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，万一被她拖进哪个犄角旮旯里，咱们两个可都交代了。我咬着牙，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烧饼，塞到她手里：“嫂子，您先吃着，我这儿……还有点东西。”

那妇人眼睛一亮，接过烧饼就塞进嘴里，吧唧吧唧啃得那叫一个香。我看着她那副饿疯了的模样，心里也松了口气。这年头，能蹭上一口热乎饭吃，可不是件容易事。

“小郎君，您从哪儿来啊？”那妇人啃完烧饼，抹了抹嘴，问道，“看您衣着光鲜，不像是个穷人。”

我定了定神，编了个谎言：“我……我跟家人出来走亲戚，路上遇着风了，把衣服吹坏了，才……”

那妇人听完，点了点头，没再追问。她从怀里又摸出一块黑面包递给我：“小郎君，您路上还饿着呢？别客气，都给你。”

我接过黑面包，看着那妇人离去的背影，心里有些矛盾。这妇人举动古怪，但救了咱们一命，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