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进来说话！”老王心里一紧，手心都沁出汗了。门口的老头没搭理他，自顾自从布包里掏出一把老式铜钥匙，插进堂屋门锁里，随着一阵“吱呀”的摩擦声，门被他轻易打开了。一股陈年的灰尘味儿扑面而来，老王皱了皱眉。

老头慢悠悠地走进屋里，连鞋都没换。他环顾了一圈，目光最后落在了堂屋中央那张蒙着红布的八仙桌上。“坐啊，小伙子，别紧张。”老头指了指桌边唯一的木凳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坐下。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他声音有点发颤。

老头呷了口刚泡好的茶，茶叶在碗里舒展开来，叶片沉浮。“我早就看着你了。”他说的话让老王一哆嗦，“从你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我就知道你不对劲。”

“我……我怎么了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你总盯着我们家老头子，”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掉落的牙齿，“说我们是鬼，说我们闹事。我要不是看在以前那点交情上，早把你腿给打折了。”

老王眼珠子一转，“您是说……您是……”

“嘿嘿，我是老槐树下的阎罗王。”老头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自己，“不是真阎罗王，就是村里人喊我阎王罢了。”

老王差点把茶杯摔了，“您……您说笑了，都什么年代了……”

“年代是年代，但人心不变啊。”阎王老头晃了晃茶杯，“你那点心思，我看得一清二楚。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你，对不对？”

老王点点头，脸色更白了。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这事儿不对劲，村里接二连三的怪事，从老槐树那怪梦开始，到后来工厂里那声音……”

“工厂？”阎王老头眉头一挑，“那地方可不是你该瞎惦记的。去找找王寡妇，她知道的比你多。”

“王寡妇？”老王一愣，“她不是早就搬走了吗？”

“搬走？她是搬走了，可她儿子呢？你见过小王那小子没？”阎王老头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爹当年欠下的债，恐怕和你也有关系。”

老王脑子嗡的一声，茶水跟烫嘴似的咽了回去。“我爹……他怎么了？”

“去了工厂，最后进了那口井，连尸骨都没找到。”阎王老头叹了口气，“王寡妇的儿子，就是他留下的唯一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