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油味还在鼻子里顽固地挠着，叶枫把矿泉水换到左手，腾出右手摸了摸兜。口袋里干干净净，昨天逃出来时顺手摸了点零钱，早被他自己塞进口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给占满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把车窗又往下压了压，刚好只能看到外面模糊的街景。

烂尾的办公楼像一具具死尸，斜斜地戳在天际线上。玻璃碎了一地，风一吹，呼啦啦地刮着，把灰尘都搅和在一起，眯得人眼睛生疼。叶枫皱了皱眉，拧开车顶的油瓶，对着车窗哈气，冰手冰脚地慢慢抹干净。刚才路过那栋楼底下的时候，好像看到里面有个人影晃了一下，他当时没太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喂！里面有人吗？！”他使劲拍了拍玻璃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嗡嗡地转。

半天没人应声，叶枫摇了摇头。魂儿估计早跑了，或者……已经被“它们”给拖走了。这年头，活人当鬼，鬼人当道，真TMD邪门。

正准备掉头走人，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叶枫停下车，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是个女的在喘气。他推开车门，没急着过去，就在马路牙子上蹲下身子，做了个手势。

“喂！干嘛呢？”他的声音放得很低，怕把它们引过来。

那女的闻声回头，脸色惨白，像个被鬼画符的。她往叶枫这边怯生生地挪了挪，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黑色的面包，看样子是饿了好几天了。

“你……你是活人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，像要哭出来。 “嗯，我是活人。”叶枫点点头，“你呢？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” “我……我找我弟弟，他……他昨天还在这里……”女的眼睛突然红了，“外面……外面太危险了，我想找人报信……”

叶枫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，没看出什么破绽。现在这世道，装疯卖傻的多了去了。他探了探她的额头，没发烧，又摸了摸她的胳膊，还算有体温。不像死了，但看着绝壁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菜鸟。

“我叫叶枫，这是我的水。”他把矿泉水瓶塞到她手里，“你叫什么？你家在哪儿？你弟弟呢？”

“我叫李月，我弟弟叫李明，他……他跟着一个团队走，说是去领受人……他让我来报信，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……”李月把话说完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他们……他们明天早上在火车站集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