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同口的老槐树下，夕阳把树影拉得长长的，洒在青石板地上，亮晃晃的。李奶奶搬了把藤椅坐在树下，手里拿着个蒲扇，吧嗒吧嗒地摇着，眼神却瞟着不远处那堆凑在一起的砖头和木板。

“我说小辈们啊，”李奶奶瓮声瓮气地开了口，嗓门洪亮，跟敲锣似的，“这小院儿里捣鼓个学堂，算盘打得精不精啊？要不咱都别折腾了，寻思寻思去贯胜街开个杂货铺，保不保准发财？”

几个脑袋猛地扎过来，你一言我一语。

“奶奶，这叫有创新！”小胖墩王胖虎第一个跳出来，撅着嘴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大伙儿不都念不上正经书了嘛，咱自个儿搞个学堂，多威风！”

“胖虎说得对！”旁边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刘丫丫立马附和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“奶奶，我都学会《静夜思》了，还能背《悯农》呢！”

这还差不多，李奶奶眼睛一眯，乐得合不拢嘴：“哟，丫头片子还真能背了？快，过来，奶奶考考你。”

李奶奶清了清嗓子，清了清嗓子，习惯性地捋了捋花白胡子，虽然那胡子跟没梳油一样，根根倒竖。她清了清嗓子：“床前明月光——”

“疑是地上霜！”刘丫丫小手一拍，脆生生地接上。

“嗯，不错！”李奶奶满意地点点头，又转向另一个小脑袋，“小石头，你呢？你会什么？”

小石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滑落的塑料眼镜，小声嘀咕：“我……我会算数，还知道煤球比蜂窝煤贵。”

“噗嗤——”王胖虎笑喷了，他急忙捂住嘴，但笑声还是像小炮仗似的四处乱窜。

“去你的！小屁孩儿还知道煤球贵！”刘丫丫跺跺脚，小拳头在王胖虎肚子上戳戳点点，“就知道钱！”

“我哪知道钱啊，我就是知道，买冰棍儿，煤球不行，得拿蜂窝煤换了！”小石头一脸认真，说完才反应过来，挠挠头。

李奶奶看着这群小家伙，摇着蒲扇，呵呵直笑。她想起以前自己上学那会儿，哪有现在这些花样？那时候哪有什么学堂，就是私塾先生拿着戒尺，吓得孩子们嗷嗷叫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李奶奶摆摆手，“算数也好，诗词也罢，咱这不就是图个乐呵嘛。谁要是真想好好念书，奶奶给你们找老师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