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这小子，绿豆糊糊都快糊到嗓子眼了，还在那儿磨叽。旁边虎子瞪着眼珠子，把碗里的勺子戳得噼里啪啦响，估计也想放句骚话。

“我说老满，你那啥‘合计’，能合计出毛子来？”虎子嘴里嚼着半个烧饼，眼珠子转得像两盏小灯笼，“昨天老李头不是捎话了吗？他孙子小明从海淀回来，说是能教我们认字，还能学算术！那可都是城里孩子玩儿的东西！”

小满扒拉糊糊的手顿住了，眼珠子瞟向天井那头，小声嘀咕：“他孙子？那能行吗？猴精猴精的，怕是哄咱玩儿呢。”

“你傻啊你！”虎子哈哈一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小满脸上，“人家那是小明！现在都叫谐音，懂不懂？而且我打听过了，那小明他妈，据说以前在小学堂当过助教！这么看，靠谱！”

这话把小满说得一愣一愣的。小明他妈？他虽然跟小明没打过照面，但总听虎子念叨，角儿胡同那家小卖部老板，就是小明他妈。那娘们儿时髦得很，戴副眼镜，说话文绉绉的，跟胡同里其他婶子大娘可不太一样。

“那……那咱就这么干？”小满舔了舔嘴唇，心里有点痒痒。

“干！必须干！”虎子拍着大腿，“就这么定了！今天放学，我找小明去！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，“条件得讲！人家教我们，总不能白喝风吧？”

小满一拍大腿，立马跟上：“对对对！得有彩头！不然小明他不乐意！”

俩人正吵得热火朝天，旁边蹲着的小芸突然插嘴：“彩头？啥彩头？”

哟，还拉上小芸了。小芸最近跟了新来的画画的，嘴甜得很，走路都蹦蹦跳跳的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小满虎子俩人看她这样，眼睛里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思。

“彩头嘛……”虎子神秘兮兮的，“得让小明他妈高兴！你看，以后教我们写字，咱们得有本子，有笔，还得有墨……”

“那得花钱！”小满立马泼冷水。

“钱啥的，咱家老宅子不还堆着不少东西嘛？”虎子眼睛一亮，“找找看，肯定有能当本子的！墨嘛，想办法！头发烧了灰，不是也能捣鼓墨吗？”

小芸咬着嘴唇想了想，突然眼睛一睁：“我好像见过！我奶奶柜子底下，有块木头，特别光滑，就是大一点，放东西容易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