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苍咽下嘴里的烧饼屑，喉咙有点发痒。这半块饼子确实没昨夜那家“松鹤楼”的香，但眼下他也顾不上这个。手里捏着那包冷掉的粢饭糕，油纸都有些透了，黏糊糊的。他走出茶馆后门， брензли脚步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，留下几道浅浅的水痕。

苏州城醒了。卖花女的吆喝声、早点铺子飘出的油条味、马蹄溅起水花的哒哒声，混杂在一起，糊了个人影。慕容苍把油纸包往怀里揣了揣，那粢饭糕硌得他骨头生疼。昨夜的事，像块冰冷的大石头砸在心口，沉甸甸的。杜家那小子，仗着家里有几文钱、身上有几斤力气，就敢在他面前撒野。说得难听点，慕容苍是败了，输得那叫一个难堪。

他不是怕杜明远，也不是怕他那身还不错的家传拳脚。只是杜家在城里根深蒂固，不像他慕容家，早些年败落了，如今就是个空名头。要真撕破脸，他讨不到好去。

“得先找个地方把这饼子吃了。”慕容苍嘀咕了一句，眼睛往街边溜达。正走着，前面几个声音把他给拦住了。

“我说阿二，你看那谁，不是咱们‘英雄会’的慕容小哥吗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嬉皮笑脸地指过来。

被指的那人，约莫三十岁上下，气度随和，一身青布长衫，腰间系着根乌木剑柄，看样子是个练家子。他正慢悠悠地走着，闻言回过头，冲那年轻人笑了笑：“哦？是苍儿啊，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嗨，路过，碰上了。”尖嘴年轻人名叫阿四，跟着那练家子的叫阿三，“慕容小哥，听说了吗？昨儿个杜家那小子跟人打架，把人给废了。这事儿闹得可大了，城里的官府都派人查去了。”

慕容苍脚步猛地一顿。他本来没往深里想，可阿四的话把他心里的那根弦拨动了。

阿三拍了拍阿四的肩膀，眼神往慕容苍这边瞟了一眼，没说话。这一眼，带着几分探究，几分了然。慕容苍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啥也没露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英雄会？”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刚好够阿三阿四听见。

阿三点点头：“对啊，咱们苏州地面上，有点名声的都往咱们这儿聚聚。不定哪天，就能凑个场子，比划比划，也是图个乐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