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的时候，脑袋嗡嗡响，鼻腔里还残留着一股浓重的牛粪味。身下是松软的泥土，身上疼得像被十辆卡车轮流碾压过。我挣扎着坐起来，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件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，明显不是自个儿的，裤腿还短了一截，露出被牛毛扎得满是血口的小腿。

“操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昨天还穿着的新衣裳呢？怎么就成这样了？

记忆唰地一下回到昨晚。我帮村头李寡妇扛水牛去镇上卖，那老太婆连声道谢，嘴甜得很。谁知道刚到镇上， 牛就受惊撒起野来，一头把我撞翻，然后后腿一蹬，直接把我踹晕了。醒来就成这样了。

“啧，倒霉。”我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，正想着是先找地方洗洗，还是先找件像样的衣服，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

我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穿着蓑衣、扛着农具的村民围着一棵大槐树下，指指点点。领头的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，国字脸，手里还拿着根竹鞭，正对着一个人影破口大骂。

“你小子死哪儿去了？张寡妇家的重要东西都让你给偷了！”那中年人声 like 五十响鞭炮同时炸开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看你这怂样，肯定是跟那老虔婆一块儿出来的！活捉了你，看你还怎么偷东西去！”

我悄悄凑过去，扒着树缝往里瞧，顿时瞳孔一缩。

被骂的那个，居然是李寡妇的女儿——小翠！她怯生生地站在人群中间，脸色苍白，眼睛红红的，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嘴角还挂着血迹，显然是被那水牛给碰到的。

我脑子嗡地一下，这才想起来：水牛把我撞晕的时候，好像确实看见小翠就在附近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呢？”小翠的声音抖得像筛糠，“妈……妈说的是有人偷东西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哼，还嘴硬！”领头的也是个狠人，竹鞭在地上重重一跺，“别以为躲起来就看不见！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，你那点小心思，我瞅不出来？还不是想借机偷点东西，好养活你那个烂赌鬼爹？”

人群一阵哄笑，充满了鄙夷和恶意。

小翠的肩膀垮得更厉害了，整个人都缩了起来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

我心里一阵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