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珠还在继续滴，陆煜伸手想擦掉，又停住了。指尖在陶瓷面上划过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盯着镜子，眼神有点飘忽。刚才季眉清打电话过来，声音挺轻的，问他昨晚又没睡。

会议结束，总监办公室还虚掩着门。陆煜没敲门，走了进去。总监正趴在桌上打瞌睡，耳机还戴着一半，显然是听到动静才回神的。

“陆总？”总监揉着眼睛，一脸懵。

“茶。”陆煜说。

总监动作一滞，反应过来赶紧去泡。

陆煜靠着椅背坐稳，看着总监手忙脚乱的样子。那人平时挺严肃的，被自己搞得有点毛手毛脚。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像累了一样，又好像……不是。

茶来得很快，还是温的。陆煜喝了一口，有点涩。跟季眉清泡的那种甜的，完全不一样。

“季眉清呢？”他问。

总监愣了一下，“刚走啊，说去找你。”

陆煜挑眉，“找我干嘛？”

“……我看你桌上摆着她送的那盆绿植，就猜到了。”总监小声说，“她来的时候还问，怎么没看到人。”

陆煜手指动了动，“我让她先走了。”

“啊？”总监更懵了，“那你……”

“没什么。”陆煜打断他，把杯子放下来，“她大半夜打电话来，问我昨晚又没睡，挺担心我的。我还以为她要来找我。”

总监点点头，“那……我也没告诉她你在这儿？”

“嗯。”陆煜没多想，“你忙吧。”

总监如蒙大赦，赶紧溜了。

陆煜又坐了几分钟，总监没回来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楼下停车场亮着灯，见不到季眉清的人影。晚风吹过来，有点凉，吹得他紊了紊神。

他回想起她昨晚电话里的声音，轻柔的，带着一点点试探和……担心？

陆煜皱了皱眉。他这人，记性从来不好，但昨晚那通电话，他不记得了。

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，是季眉清发来的消息。

【陆煜，你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。托你的福，项目总算过了。】

陆煜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空中，不知道该回什么。最后只打了个字：【嗯。】

消息发出去，他立刻觉得有点蠢。怎么跟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人说谢谢？他不是那种人。

结束工作，陆煜往公司楼下走。夜晚的气氛有点闷，他心情也跟着有点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