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煜脚步顿在玄关处，指尖还夹着点燃的烟，听她这话，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。他没说话，往客厅走的时候，脚步声在安静的家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“妈，您歇着，我去趟洗手间。”季眉清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您别担心我，我长大没教养过人，但也不是没脑子。”

这话听着是顶硬气的，可是在陆煜眼里，哪里有什么硬气，分明就是心里虚。他怎么就看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呢？大概，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怯懦吧。

客厅里，季母正和几个长辈寒暄着。她抬眼看见陆煜，手里刚绣好的荷包停了针，嘴角露出点温和的笑意：“这不是陆煜吗？怎么不多坐会儿，就往外面跑？”

“没什么事，妈。”陆煜应了一声，眼神扫过客厅，最后落在季眉清身上。

季眉清就等着他这一眼呢，果然，目光像是刀子，又快又狠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拿起茶几上的的果盘，转身就往厨房走。

“哎，眉清，”季母喊了一声，“你跟陆煜怎么回事啊？你们年轻人，有什么事好好说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点无奈。

季眉清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心里还想着刚才那句话。陆煜明明没回应，她却觉得他好像已经生气了。她想不通，明明是自己先呛他的，怎么还觉得委屈呢。

厨房里水声哗哗的，季眉清拧干湿手，往冰块里放了颗薄荷糖。冰凉的感觉让她稍微清醒点，刚才那点被冒犯的小情绪也淡了点。

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，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。

季眉清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就看见陆煜站在水槽边，水珠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淌，眼神阴沉得厉害。

“陆煜，”她心里一紧，故作镇定地推了推他，“放尊重点，我自己能做事。”

陆煜没动，反手将她手腕攥得更紧了些。他盯着她，目光像是要将人吸进去：“季眉清，你告诉我，刚才那句‘不需要你批准’是谁教你的？”

季眉清愣住了。“我……”

“别急着解释，我看到你妈的时候，你那表情可不像是在跟谁理论。”陆煜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“还是说，季家在你心里，根本就不是有你陆煜说话的份儿的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季眉清心口一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