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煜关掉水龙头，水珠顺着指尖滴落，没入防水的陶瓷面。他看着镜子里自己，眼窝深陷，显然又熬夜了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，刚才聊的正是季眉清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。

“喂？”接通时她人已经在会议室了，大概是借了总监的办公室。

“昨晚……没睡？”他声音低沉，自己都没听出来又带出了那种冷冰冰的调调，像是自认倒霉。

季眉清顿了顿，按下暂停键：“嗯，有件事。”她看着投影仪上的数据，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人，总监正乖乖去喝咖啡。

陆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镜面晃了晃，他眯着眼才又看清。季眉清今天换了条深色西装裙，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很漂亮，他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两眼。

“说。”他转过身，背对着她。

“我……”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还是有些紧绷，“您昨晚是不是看了我发朋友圈的公司宣传片？”

陆煜动作一顿。他确实去了她微博，那通电话就是被那张照片晃的。他本想甩过去一句“神经病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他依旧不想解释。

“因为……最后那句‘感谢XX公司支持’，署名是‘XX’，”季眉清走到他身前，踮起脚尖凑近了些，“和我署名一样。”

陆煜沉默了。他当然记得，是她故意写了一样的名字，想让他注意到。没想到他当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，真没看见。

“所以呢？”他语气依旧平淡。

“所以……我想确认一下，”季眉清下巴抵着他胸口，“那不是……意外？”

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陆煜能感觉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是那种很清冽的香，闻上去让人放松。

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很亮，此刻却盛满了小心翼翼。他忽然想起昨天她鬼祟地往他咖啡杯里扔了颗糖的事。这人……真够烦人的。

“意外。”陆煜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“谁让你加了‘感谢’两个字呢，我看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
季眉清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：“谢谢……谢谢您特地看。”

陆煜没动，任由她捶了捶，沉默了片刻，又开口：“以后别玩这种小把戏。”

“哦。”季眉清收了笑容，恢复了一贯的乖巧，“那您……记得我说的那件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