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还在那儿叭叭个不停，说什么最近酒楼里缺个跑堂的，又说什么“洛秋水啊洛秋水，你小子别整天跟个傻子似的，学着点人情世故”，唾沫星子喷得洛秋水都怀疑他是不是刚吃撑了。洛秋水头都没抬，筷子夹着一片油亮的酱黄瓜，慢悠悠地往嘴里送，嚼得吧嗒吧嗒响，心里头全当蚊子叫。

“胖爷，”他嘴里含着食物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，“您瞧好了，缺人您自个儿招，我懒。”

王胖子哼了一声，斜眼看他：“嘿！还跟我装酷呢？要不是看在同门师兄弟份上，我就把你这碗红烧肉给扣了！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瓷勺，像是在炫耀什么，又像是在威胁什么，“再说了，我这不是为你好嘛！这大好年华，不好好干点正经事，成天东晃晃西溜溜的，像什么样子？”

洛秋水吃完最后一口东坡肉，咂咂嘴，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淌。他站起身，用手背抹了抹，也不管油没擦干净，直接把手伸进怀里掏。王胖子眼睛一亮，赶紧打圆场：“哎哎哎，别掏了别掏了，我这里有纸巾。”说着就自己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团，递过去。

洛秋水接过来也不擦，直接就往外走。王胖子在后面喊：“哎！你去哪儿啊？先给我说一声！”

“吃饭。”洛秋水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王胖子听见。他走出酒楼，外面日头正毒，把地面晒得都发烫。他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，拐进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，巷子口有一家铁匠铺，正冒着火星子，叮叮当当地敲个不停。

洛秋水推门进去，里面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抡着大锤砸铁块。听到动静，壮汉抬起头，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虎背熊腰，腰间别着把断头刀，刀把上还包着块染血的绒布。他上下打量了洛秋水一番，特别是打量他那双已经磨得发白的手。

“哪儿来的？”汉子开口，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“打铁的。”洛秋水应得干脆。

“打铁的怎么找上门来？”汉子又问。

洛秋水不说话，直接走到炉子边，拿起旁边一个烧红的铁块，放在砧子上。那铁块还在冒着腾腾热气，烫得他只能用手背去感觉。壮汉眼睛一眯，就要上前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