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瑾往教室后门一靠，就听见前面几个女生低声笑闹着。为首的那个声音尖细，带着点嘈杂：“哎，你看那个谁，冻得跟个红萝卜似的，还慢悠悠的，是不是找不着北啦？” 苏瑾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认得那声音，是语文课代表林晓晓，仗着成绩好总爱管别人。 正想着要不要怼回去，教室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推开，历史老师张默走了进来。他穿着厚厚的羊绒衫，脖子上围着条格纹围巾，头发有些凌乱，像是刚被风吹过。四十来岁年纪，眼角有了点浅浅的纹路，但眼神清亮，就是带着点距离感。 “安静，”张默声音不高，却自带压迫感，“更新完的《乡土中国》，都拿起来翻翻，我一会儿会提问。” 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。有些人迅速翻开书本，有些人则心不在焉地假装看，眼神却在偷偷瞟向门口。 苏瑾也装作翻开课本，手指却不自觉地摸到书包侧袋。那里藏着她和闺蜜偷偷攒下的糖块，被北风吹得有点硬邦邦的。 “苏瑾，”张默突然点名，“你对‘差序格局’有什么看法？” 苏瑾脑子嗡地一下，手心瞬间全是汗。她假装镇定地翻开那一页，小声念了念定义。声音抖得厉害，连她自己都没信心。 “嗯，可以。”张默点点头，“不过，理解得很机械。” 苏瑾感觉脸有点发烫，低头看着自己磨破鞋口的袜子，心里骂了句“去他的机械”。她读书一直比较死板，不像林晓晓那么会灵活变通。 下课铃一响，林晓晓就凑到张默身边小声说话。张默偶尔抬眼，目光掠过苏瑾时，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有点模糊。 苏瑾拉着闺蜜小声抱怨：“他看谁都像在看空气。” 闺蜜撇撇嘴：“可能是不喜欢爱说话的。” 苏瑾白了她一眼：“我看是根本没注意我们。” 下午是自习，苏瑾趴在桌上假寐。迷迷糊糊间，感觉有人在翻她的书包。她猛地睁开眼，看见张默站在桌前，手里拿着一小块橡皮。 “你书桌里，是不是有吃剩的糖？”张默问。 苏瑾脸一红，伸手去够书包，却发现书包链子没拉好，整个人向后一倒。书包里的书本和文具哗啦啦散了一地，正好砸到张默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