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片场依旧灯火通明。

余昊搓着手，哈了口白气，又赶紧缩回袖子里。今天又是《青云诀》的无声戏，演个路人甲，就为了镜头里某个大腕的一个眼神。他站得笔直，心里却嘀咕：“这年头，连死人都要抢戏。”

导演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油条，推了推眼镜，扫视了一圈群演。“都清楚今天的戏不重，但是，给主角组留足时间。谁要是耽误进程，自己掂量掂量后果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，砸在每个群演心口。

余昊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但脸上不敢表现出来。他知道，此刻最好的做法就是点头哈腰，像个听话的小绵羊。可这念头一起，他又忍不住想：“我余昊是谁？我也给过谁脸色看？”

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。他现在是个只想混口饭吃的龙套，不是以前的余昊。

“好了，咱们按流程走，有人问题吗？”老导演又问了一遍，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。

没人吭声。

“那就开始吧，动作快点，天亮就得收工。”

群演们稀稀拉拉地散开，准备就位。余昊找个角落，悄悄掏出手机，刷着最新的剧评。他就这样，一边扮演着卑微的龙套，一边在心里骂着这破行业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：“导演，我有个建议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能盖过周围嘈杂的对话声。大家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精致西装的小子，正抱着个保温杯，慢悠悠地踱步过来。看穿着打扮，是个新来的群演，但那股子嚣张劲儿，却让不少人生出敌意。

老导演皱了皱眉：“你说。”

那小子清了清嗓子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，像是在宣告主权：“我觉得，我们这些路人甲，至少也得有个像样的出场方式吧？现在这样，一会儿一个，一会儿一个地从影子里钻出来，显得太刻意了。我建议，咱们可以设计个下雨的场景，从雨里 scheben（冲）出来，多带点氛围感。”

老导演的脸色沉了下去：“你想多了，我们天天赶工，哪有时间设计这些。按原计划。”

那小子撇撇嘴，但也没再说什么，找了个地方缩起来。

余昊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这人倒是敢说，不过这建议……恕我直言，太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