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的喊声在风雪里跟扔进水里的石子似的，就没个回音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呵一口白气，咕噜噜灌了口冻得像石头缝里掏出来似的马奶酒，才觉得身上有了点热乎劲。马蹄踏在积雪上，咯吱咯吱响，惹得旁边的马不安分地刨了刨蹄子。

前面山坡上忽然扬起一阵烟尘，像有人在那里歇脚。老赵心里一动，会不会是遇到山贼了？这节骨眼上出不得岔子。他抄起腰间的佩刀，悄悄把鞭子交到另一只手里，眼睛一眯，飞快地凑了过去。

山坡上果然三个影子，裹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脸型，正围着火堆吃得欢。火光映红了他们手里的东西——是酒！老赵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要是被他们截了，这军情可就耽误了小命。

就在他弯腰准备绕开的时候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下的官道传来，一个骑着快马的校尉撞进风雪里，马蹄踏得积雪飞溅，显然也是送军情的。校尉看到老赵，眼睛一亮，就要过来打招呼。

那山坡上的三人似乎也察觉到了，其中一个猛地站起身，朝着马匹的方向摆了摆手，声音沙哑地喊：“等等！”

校尉勒住马，翻身下马，还没开口，就看到老赵已经绕开了山坡，正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们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和敌意。

“你们是……”校尉问。 老赵没说话，只是把头上的毡帽又压了压，寒风灌进脖子里，让他打了个哆嗦，但眼神却更坚定了。 山坡上的那人也不恼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递给校尉：“给大将军的。”

校尉狐疑地接过，拆开看了看，脸色微微一变，又递给老赵：“你是送军情的？” 老赵点点头，声音低沉：“我是赵甲，送姑臧的紧急军情。你们是？”

那人打量了老赵几眼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露出酒意：“老赵啊，可真是巧了！我也是送军情的，姓李，送京城的。看来咱们是同行了。” 老赵皱眉：“同行？这天气，还有山贼，你们不怕出事？” 李姓汉子哈哈一笑：“出事就跑呗，还能怎么办？大不了把消息晚送点，反正大将军也急不了。” 老赵没再说话，只是把马勒得更紧了些。校尉也收起了戒备，拍了拍马脖子：“走吧，前面有个驿站，咱们一起进去喝碗热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