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头把缰绳勒得死死的，胯下这匹老马，毛色原本是铁青的，如今被风雪刮得跟鬼火似的，跑起来也没多少精气神儿。可在这深山老林里，它比老赵自己还金贵。酒劲儿上头，他瞧见道旁树影里晃着点什么，细看之下，愣了一下——是个穿红裙的影子。

那影子也正瞧着这边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猫捉老鼠似的。老赵心头咯噔一下，这荒山野岭的，哪来个女娃子？而且看那身段，不是寻常山野丫头那股子莽撞劲儿，倒像是……像是京城里头养着的戏子，可这打扮又太利落，红裙底下是条紧窄的裤腿，脚上踩着双薄底的快靴。

老赵眯着眼，仔细打量。女娃子也没藏着掖着，就这么大剌剌地站着，手里还捏着柄东西。老赵定睛一看，瞳孔猛地一缩。那不是普通的家伙，分外眼熟，寒光闪闪的，月牙形的刀柄，上头镶嵌着块小小的绿松石，一看就是好东西。

翠袖刀……老赵心里咯噔。这名字他熟得很，传说中长安城里最顶尖的刀法，翠袖刀法的传人，听说……听说早就不见了。

女娃子见他看得入神，嘴角微微一撇，声音清冷清冷的：“看什么呢？没见过啊？”

老赵赶紧勒住马，翻身下马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凑过去，也不管雪沫子往脸上打，讷讷地说：“瞧瞧……姑娘的刀，太漂亮了。老夫……老夫眼拙，不知姑娘是哪位？”

女娃子上下打量他一番，见他穿着粗布棉袄，脸上胡子拉碴，手里还提着一罐子马奶酒，哭笑不得：“瞧你这打扮，是个跑山的。我管你哪位呢，问这干什么？”

“姑娘，”老赵搓着手，脸上挤出个讨好的笑，“老夫是过路的， thirst了，想买杯热茶……呃，不对，想讨杯水喝。看你这身打扮，说不定还是官家身边的人，给老夫赏口热水呗？”

女娃子“哼”了一声，松开手，那柄翠袖刀就这么直挺挺地插在雪地里，月牙形的刀刃在阴天里泛着一层冷光。“官家？我劝你最好别乱说。这里是毒狼谷，官家的人来了，能不带着百十来个护卫吗？”她说着，弯腰捡起刀，往鞘里一插，动作干净利落，跟男人使家伙似的。

老赵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女娃子看着不过十六七岁，怎么说话这么冲，还带着官家的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