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头勒着缰绳的手心都出汗了，指节发白。胯下的老马喘着粗气，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头，转瞬就没了影。老林子深，一片白茫茫的，连个鬼影儿都瞅不见，就自个儿跟这匹老伙计在风雪里转圈圈。

"他娘的，这鬼天气。"老赵头唾了一口，冰碴子噼里啪啦掉地上。马嚼子声在风里闷闷的，像敲鼓。他挠挠腮帮子，想起前儿个在镇上听来的消息——李将军的队伍好像从西边撤下来了，说是遇上匈奴人，打了个大败仗。

"嘿，老伙计，走，咱们找找暖和地儿去。"老赵头拍了拍马脖子，"要是遇上李将军的人，说不定能捞点儿好处呢。"他心里盘算着，要是能弄到些军粮，或者哪怕几匹好马，下半年的日子就不愁了。

可话刚说完，领头的马突然受惊，"刨"地一跺蹄子，朝着林子深处冲了上去。老赵头吓一跳，赶紧稳住缰绳，可老马已经撒了欢儿，跑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呼的。

"妈的，你他娘疯啦！"老赵头骂咧咧地甩了甩鞭子，"这鬼东西！"

老马没理会他的怒骂，一头扎进一片松林里。林子里的雪没过马膝，老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，风雪把它的眼睛都打湿了。老赵头在后面紧追，脚下的雪深得厉害，每一步都得卯足了劲儿。

跑了半天，老马突然停了下来，前蹄刨着地，鼻子里喷着白雾，警惕地看着四周。老赵头也停了下来，压低身子，顺着马脖子往林子深处瞄。

"见鬼了，啥玩意儿？"他心里咯噔一下，"这林子深着呢，里头要是有人，那也是吓破胆的野狼吧？"

可他还没看清，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一个黑影从树后面窜了出来。那黑影速度极快，几个起落就到了跟前，老赵头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觉着眼皮一沉，手里的鞭子"哐当"掉了一地。

他挣扎着睁开眼，就见一双手压着他的脑袋，冷冰冰的刀锋在路灯底下闪着寒光："别动，小子，东西留下，爷饶你一命。"

老赵头心里一惊，擦擦眼睛，这才看清面前是个黑衣人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阴恻恻的眼睛。"我……我手上没东西啊。"他哆哆嗦嗦地说，"你要是想要，我可以去镇上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