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鸡叫两遍，村里的当铺——“聚宝坊”的狗腿子王瘸子就摇着破锣似的脑袋，撅着屁股在村口堵着梁铁柱。梁铁柱，就是我爹，梁胜武，不过现在村里人都叫他“丧门星”或者“济公转世”，反正没个好名头。他手里还提溜着一坛子八两二的钱，那是给弟弟梁铁豹准备的三日iguriku礼钱，准备去城里给王财主家的小姐当彩礼的。你说气不气人，前脚刚把铁豹的婚退了，他后脚就跟王财主家的小姐搭上线了，还拿我们孤儿寡母撒野。

“梁铁柱，你小子跑这儿来干嘛？是不是还想抢钱？”王瘸子一巴掌拍在八两二的坛子上，那坛子跟着一晃，吓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

我娘病重，咳得跟要掉魂似的，药钱还没着落。弟弟被退婚，爹的酒瘾犯了，一晚上骂娘骂得跟街坊邻居都传遍了，现在连个脸都当不起了。偏偏王瘸子这狗腿子还真敢趁火打劫，把我们的救命钱给堵了。

我攥着拳头，胸口闷得不行。铁豹他娘，就是我的娘啊，躺在炕上吐血，脸色惨白得跟纸一样，就等着这笔钱救命。现在倒好，连买药的钱都成了问题。

“王瘸子，你要干啥？”我声音有点抖，但眼神死死盯着他，“钱我不要了，你拿走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！”

王瘸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狞笑起来：“哟，梁铁柱，你这口气还没消啊？钱？你那坛子钱，我王瘸子本来不要的，但你那丧门星爹昨晚骂得狠，我就跟他说了，你欠我的！”

“欠你？你拿什么欠？给我爹脸上吐唾沫了？”我气得浑身发抖，拳头攥得更紧了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

王瘸子巴掌一挥：“少废话！不拿钱，就把你那坛子钱给砸了！”他身边跟着几个壮汉，还有几个小孩，缩在旁边看热闹，指指点点。

我看着手里那坛子钱，心都凉了半截。要是被砸了，娘的药钱彻底没了，她那病……我这辈子都过不了去了。

“王瘸子，你敢砸？”我咬着牙，眼眶有点发红，“我爹就在村头那棵槐树下呢！他要是知道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，他有本事跟你算账！”

王瘸子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梁胜武？哈哈，他？他喝醉了跟一条狗抢骨头，现在躺在家里数落子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