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冰淇淋大概被我拒了三次，他嘴角那点儿笑意越来越淡，最后就哼哼唧唧地溜回自己工位上接电话去了。这事儿让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儿，主要是觉得自个儿太扣，可转念一想，真给了，这人指定得蹬鼻子上脸，以后更难套近乎。

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多，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冷风跟刀子似的，我把体温帖撕下来就往垃圾桶里扔。外面路灯惨白，刚好经过小区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底下蹲俩遛弯的大爷，一人一狗，那狗看见我就摇尾巴。大爷冲我喊：“小李啊，上班累了吧？我孙子钓鱼竿给你拿着，明天我再去钓几条鱼。” 我赶紧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大爷您自便。” 心里头却挺热乎，感觉这冷风好像也温柔了点。

回出租屋楼道里，手自动摸出手机打开淘宝，平时上班累得连登都懒得登，这会儿反而有点儿上瘾。点开客服窗口，正好有个小姑娘问买的大发饰怎么拆不下来。我凑近屏幕瞅了瞅，那玩意儿造型挺别致，估计是某种网红款，底子是那种亮晶晶的液体硅胶，粘性特别强。我跟她打字：“亲，您可以试着用吹风机对着背面吹一小会儿，再配合指甲抠，注意别烫着。” 小姑娘回得飞快：“已解决，亲超有耐心！”

这种简单的对话其实挺解压，打字的时候脑子里都没想别的事儿。又过了一会儿，另一个窗口蹦出个急脾气男的，声音隔着屏幕都听见，噼里啪啦敲键盘：“不是说七天无理由退换吗？我收到货三天就寄走了，怎么还不处理？” 我赶紧过去安抚：“先生您好，我们这边查到您申请的是退货，但理由显示是‘不喜欢’，根据规定需要买家提供开箱视频证明。” 男的下一句差点把我气乐了：“不喜欢？我连拆都没拆，堆在柜子底下积灰呢！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打字：“先生，我们系统规定就是这么走的，您当时下单的时候商品页面是有注明‘不支持仅因不喜欢退货’的，当时应该也弹过窗提醒吧？” 他那边沉默了老半天，最后敲出一行字：“行吧，那寄回去，给我退款。” 闹了半天还是想省事。挂了电话，我差点笑出声，觉得这帮网购的还挺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