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公交车上下来，感觉浑身上下的零件都快散架了。他一边捶着后背，一边蜿蜒着拐进街角那家咖啡店。店里不大，靠着墙角摆着张旧木桌，桌上压着块厚厚的抹布，旁边立着个小翻盖手机，按键上沾着灰。

"一杯豆浆，谢谢。"老王把公交卡塞进刷卡机，卡"嘀"一声响，他拎着塑料杯走过来，对着正埋头看手机的咖啡店老板说。

老板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，然后从冰箱里拿出杯豆浆塞给他："还是老样子啊？"

老王习惯性地往角落靠，老板从柜台下摸出一包小甜饼："刚出炉的。"说着往他面前一推，饼纸皱巴巴的，显然是随手搁在那儿忘了收。"生意忙不忙？"

"偶尔坐个老主顾..."老板低头麻利地擦着杯子，声音闷闷的，"你呢，又遇到啥不顺心的了？"

老王把后背靠着椅背，叹了口气："行吧，挤公交差点被踩成肉泥，回家楼下那帮大妈又扯着嗓子骂了二十分钟，就为抢个免费Wi-Fi。"

老板眼皮没抬，"Wi-Fi这玩意儿，蹭来蹭去的，脑子都浑了。"他手一抖，抹布掉在地上，他没管，弯腰从桌底下又拽出块抹布，"现在年轻人啊，别看他们整天挺娇气的，其实屁大点事儿就炸毛。"

老王突然笑了："说得对啊，上次隔壁小李为抢个外卖红包，差点把手机扔河里。"说着一拍大腿，"不过话说回来，吃这口甜饼，心里舒坦多了。"

老板终于抬起头，盯着他："就你这嘴贫的性子，上班能不烦？"

老王愣了愣，"我哪儿嘴贫了？我就是个普通社畜啊。"说着喝了一大口豆浆，"不过说真的，有时候想想，这咖啡店挺好，老主顾就这几桌，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，不比公司里那些勾心斗角强？"

老板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："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你吭声，领导还不把你当耳旁风？"

"嘿，你还真知道啊。"老王突然来了精神，"我道友好不容易升个职，结果新领导天天派活儿，最后连基本工资都扣了。"

老板嘴角抽了抽，"那你还不得天天加班？我告诉你，职场这玩意儿，你要么当孙子，要么当爷爷，当老实人活不过三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