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端着那杯豆浆走到街对面，丰俭由人的早餐摊子就摆在小学门口。卖煎饼的阿姨正把一张金黄的饼立在平底锅上，抹上甜面酱，再撒上一把绿豆面，最后卷起递给他。老王咬了一大口，外皮酥里嫩，酱汁浓郁得直往嗓子眼钻。

"老王，今儿有馅儿啊？"旁边卖油条的大爷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长脖子的烧饼。 "没啥馅儿，就这绿豆面配酱，健康。"老王把煎饼塞得满嘴都是，含糊不清地说。 大爷乐了："哟，您这嘴贫的，去年还不是抢着往我饼里塞韭菜盒子？"说着往他篮子底下踢了踢，"新出的葱油饼，要不要？"

小学门口堵得水泄不通，家长们的电动车排了一长溜。有个穿红外套的小姑娘被妈妈拎着退后两步，小脸涨得通红。老王瞅见她手里攥着个歪歪扭扭的纸条，正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。 "妈，我……我还要那个奥特曼贴纸！"小姑娘终于挤出这句话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做妈的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"不行！买这个巧克力牛奶都够你喝一周了！"说着就要把纸条抢过来。 小女孩突然把纸条往地上一扔，瘪着嘴哭起来。周围的人都看这边了，老王赶紧低头看自己的煎饼，假装没看见。 "哭啥呀！"大爷拍了拍红外套姑娘的头，"阿姨给你买个戒指钻钻，大不大，亮闪闪的。"从兜里掏出个小玻璃瓶子，晃了晃，里面果然有几颗碎钻在阳光下飞舞。 小姑娘眼睛一亮，破涕为笑。老王乐得直咂嘴，又咬了一口煎饼。这饼确实香，油汪汪的，咬着满嘴都是芝麻香。

等人群散了些，老王摸出手机看时间。离上班点还差十分钟，他蹲在台阶上把剩下的煎饼吃完。手机壳在阳光下反光，那是他儿子送的，背面印着个笑脸表情。 "就这？"大爷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"你儿子这么懂事儿？" "哪懂啊，就瞎猫碰上死耗子。"老王抹了把嘴角，"前天他奶奶熬的红糖姜茶，现在还能尝出点姜味儿。" 大爷点点头，把油条掰开，"这口粮，实在。"说着突然叹气，"我闺女非要报那个艺术班，一年四千，我不舍得。" 老王咬着口油条，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