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北海，海风还是带着点儿凉，但不像冬天那么能刺进骨头里。林晓站在她的煎饼摊子前，一手忙活热乎的煎饼，一手拿着小扇子，赶走身上黏糊糊的一层油汗。她的小摊就挨着码头，渔夫们从早上一上岸，就能闻到这股子刚出锅的葱花鸡蛋饼的香味儿。

"老板娘，来个煎饼，多放点辣条！" 一个粗哑的声音，林晓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周屿。这小子，天天晃悠在码头附近，不是看鱼，就是看她。周屿是本地人，他爹是老牌鱼贩子老周，论长相人模人样，可就是那份不上进劲儿，整天除了混日子啥也不干。可偏偏这小子，看林晓的眼神，又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小摊贩。

林晓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，麻利地给周屿摊了个饼，堆得高高的。"辣条自己加，我瞅着你也不缺这钱。" 她嘴上这么说，手底下动作却一点不含糊。周屿嘿嘿一笑，也不客气，真的卷起袖子，给自己加了两卷辣条。

"哎哎哎，小心油溅着！" 林晓伸手想拦，可手刚碰到他的胳膊，就被他一把抓住了。周屿的手粗糙，带着海水的腥气，可偏偏抓得特别牢。林晓心里一跳，手猛地抽回来，脸颊有点发烫。

"怎么？嫌弃我手脏？" 周屿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。林晓瞪着他，气得声音都变了调："谁嫌弃你啦，就是怕你吃不完浪费。"

"才不会浪费呢。" 周屿把煎饼塞进嘴里，嚼得啪啪响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晓，"你做的饼就是好吃，比你在镇上上班时好吃多了。"

林晓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赶紧转回头去给下一个客人摊饼。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她想起之前在镇上工作的时候，每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日子过得比黑白还分明。后来回了北海，开了这个小吃摊，每天跟人打交道，日子反而变得有滋有味。

周屿的饼吃完了，他摸了摸肚子，一脸满足地靠在摊子上。"还没完呢。" 林晓给他摊了第二个，"今天生意好，给你算个优惠价。"

"老板娘真是大方。" 周屿拿起饼，咬了一大口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林晓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小子其实也没那么讨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