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冬天，那冷是实打实的冷，不是那种假惺惺的阴翳，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气。林晓把脸埋在围裙里，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冻成了霜，赶紧又缩回脖子。摊子支在码头边上，海风一灌，整个人都跟着哆嗦。炸串的油锅滋啦作响，烤冷面的麦芽糖冒着甜腻的热气，倒是给这阴冷的天儿添了点生气。

“老板娘，来份炸蛏子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林晓眼尖，瞥见个高个子男人站在摊子外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鱼篓，看样子是刚从海里捞完渔具。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渔网衫，袖口高高挽着，露出来的胳膊毛茸茸的，冻得跟树枝似的。周屿，本地鱼贩老周的儿子，人送外号“不靠谱周屿”。

林晓扬声应道：“来了啊，张哥！蛏子刚从海里上来的，新鲜着呢！”她麻利地往铁签子上穿蛏子，油锅里噼啪一炸，葱段、香菜撒上去，香气立刻就飘满了码头。“顺便要碗酸梅汤解解腻，老板娘，给我多加点儿糖！”男人随口要求。

“好嘞！”林晓眼角的余光瞟见他手里那鱼篓，掀开盖子一看，嚯，里面 Politics 了些贝类，活蹦乱跳的。周屿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：“晓晓，你这摊子一天比一天热闹了啊。”

林晓白了他一眼，手里的动作却没停：“那是，手艺好呗。不像你，一天到晚就杵在那儿，鱼卖得怎么样？”

周屿嘿嘿一笑，并不答话，等林晓把炸串和酸梅汤递过来，他才端起碗，仰头就灌了一大口，眼睛立刻瞪圆了：“嗯！这酸梅汤，够甜！有个劲儿！”他咂咂嘴，又拿起烤冷面卷起来，边啃边说：“今儿个海里清，捞了不少好东西。”

正说着，旁边人群一阵骚动。林晓往人群里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小姑娘，正被几个大汉围在中间，小姑娘手里死死攥着个布包，脸上满是惊慌：“别抢！那是给奶奶过生日的钱！”

林晓抬头瞅了一眼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壮汉，领头的是个光头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她心里一紧，刚想开口，旁边突然传来个清朗的男声：“喂，你们几个，做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