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这天儿真是要冻死人。林晓把围裙往胳膊上一塞，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往摊子底下缩了缩。海风是实打实的刀子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她哆哆嗦嗦地把保温箱又往上挪了挪，里面刚出炉的烤红薯香气混着海腥味，倒是给这寒气添了点人气儿。

“晓晓，今天生意咋样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晓一抬头，看见周屿斜倚在渔船边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渔网衫就跟块抹布似的，但人还挺精神的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鱼篓，里面不知道是捞上来的海鲜还是什么。

“还行吧，就卖了几根烤肠。”林晓往他面前挪了挪，把刚出炉的烤红薯推到他面前，“给你一个，暖暖手。”

周屿也不客套，接过烤红薯就啃上了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。“你这手艺，别光卖烤肠，开家馆子得了。”

“我？开馆子？哪有那么容易。”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嘴上却应付着，“我就是个摆摊的，凑合过日子。”

周屿嚼着烤红薯，眼神有点飘忽，看着远处海面。“凑合？我看不凑合啊。你那摊子，金子做的似的，哪天没一二十个人围着。”

林晓心里不自在，暗自嘀咕，不过是凑巧生意好罢了，哪有那么夸张。她低下头，继续给下一个客人烤红薯，心里有点乱。周屿这人，平时挺逗，但有时候看人的眼神，总让她觉得他好像看穿了什么。

“晓晓，”周屿又叫了她一声，估摸着红薯也熟了，“你钱挣得不少，为啥还在这儿摆摊啊？你上头人……”

“上头人？”林晓心里一紧，打断他，“我哪有上头人啊，就是自己瞎搞。”

周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，手指了指她那摊子。“瞎搞？你这哪是瞎搞，分明是开宝店。我瞅着你那玩意儿，一天到晚净是香气，引得人挪都挪不动道。”

林晓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脸上有点红。“你胡说什么呢……”

“我可没胡说。”周屿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往她面前一放，里面是半块烤红薯，“你自己瞅瞅，你这东西，贵就贵在香。我刚跟老王唠嗑，他说你那烤红薯，放老远都能闻到味儿。”

老王是码头上的老码头，谁都不认识谁，就认识老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