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这天儿真是要冻死人。林晓把围裙往胳膊上一塞，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往摊子底下缩了缩。海风是实打实的刀子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她哆哆嗦嗦地把保温箱又往上挪了挪，里面刚出炉的烤红薯香气混着海腥味，倒是给这寒气添了点人气儿。

旁边摊子卖海蛎煎的王婶儿正扯着嗓子喊：“来来来，刚炸出来的，又香又脆，五块钱一份！”声音一大，倒把风给挡了点，林晓呼出一口白气，小声嘀咕，“王婶儿这嗓门，真是个人才，我这摊子又冷清。”

正说着呢，就见个高个子男人踩着一双破渔网鞋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，里面不知道装啥。人也冻得直哆嗦，头发根根都竖着，眼睛往她这瞅。“晓晓，”周屿瓮声瓮气地喊，声音被风吹得跟蚊子哼似的，“给你送点……海货。”

林晓心里一暖，嘴上可不示弱：“得了吧你，一大早来送什么玩意儿，我这摊子，啥时缺过你周哥？”

周屿嘿嘿一笑，脸冻得跟个红苹果似的：“那不一样，今儿天儿这么冷，你这儿没个应声儿，我 неудобно。”说着就把手里的布袋往旁边小桌子上一放，拉开拉链，“自己看，今儿捞上来点螃蟹，还有两条小黄花。”

林晓扒拉开袋口，一股子新鲜的海腥味直往鼻子里钻。几只螃蟹挥舞着大钳子，两条黄花鱼还在活蹦乱跳。“行啊你小子，今儿运气不错。”她伸手摸了摸螃蟹腿，硬邦邦的，透着凉气，“我给你留个烤红薯，刚出炉的，暖和。”

周屿赶紧摆手：“得了吧，我那份留着，你自己吃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海里头……好像看见点白花儿了。”

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春节前这会儿，北海的海里要是起了白花，多半是要下雪了。她赶紧凑近了点：“真的？你看得准不准啊？”

周屿眼珠子一转，故意逗她：“谁知道呢？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吧。”说着就要走。

“哎哎哎，”林晓一把拽住他，“你就这么走了？”

周屿回过头，脸上挂着笑：“干啥？”

“你不说看见白花儿了吗？我……我等会儿还要再看看呢。”林晓故作神秘地说，心里却盼着这海里真起了白花，“要是真下雪了，北海这头一年来头一回，你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