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那感觉很奇怪。林小川的矿灯在岩层里晃荡，像是喝高了捞月。锹头砸下去，不是石头应有的脆响，倒像是砸在一坨煮烂了的果冻上，咕叽一声，黏糊糊的。他皱着眉，这地底下，除了坑就是洞，哪来这么多黏糊糊的东西？

“该死，”他骂了一句，换个地方再砸。这次感觉好点，至少不是全糊的。但那岩层深处，依旧软绵绵的，像有人挖了个大坑，把果冻灌进去。林小川是地底生存区“巢穴七号”的植物学家兼地质学家，这头衔听着挺正经，其实就是个打杂的。地上那些大佬搞星际，搞基因，都比他这地底下刨土强。

他越想越不对劲，这地底不是死寂的吗？连只耗子都难得见到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黏糊糊的玩意儿？他拔出锹头，借着矿灯光往那坑洞里瞅。黑黢黢的洞底，模模糊糊有个影子在蠕动。林小川心里咯噔一下，该不会是什么变异生物吧？可这地底生存区建了百来年，怎么突然冒出怪物了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矿灯照过去，那影子居然动了。像是个肉囊，半透明的，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晃荡。林小川哆嗦着手，又往里捅了一锹。突然，“嘶啦”一声，那肉囊裂开了，掉出来个东西。一个脑袋，还带着头发，湿漉漉地在林小川眼前晃悠。

林小川愣了三秒，才反应过来。这人……是个人？他掐了掐，软乎乎的，还温热。他想笑，又想哭，这他妈是什么鬼？刚死的人，怎么像颗果子一样长在土里了？

肉囊里还有东西没掉出来，林小川好奇地伸手。摸到个皮囊，鼓鼓囊囊的。他一碰，那皮囊颤了颤，里面传来个声音：“谁……谁动了我？”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小川差点把手缩回去。这不是幻觉，这玩意儿会说话！他使劲点头，说：“我……我是林小川，地底生存区的植物学家。”

皮囊又晃荡了一下，里面的东西似乎在适应。过了会儿，那声音继续响：“你是……哪个部门？怎么……怎么在我……我身体里挖坑？”这语气不像生气，倒像有点委屈。

林小川这才想起自己是在挖坟——不，是挖了个长满活人肉囊的坑。他赶紧解释：“误会，误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