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凡，这地你还得种！”

王二麻子一边跷着二郎腿骂咧咧，一边用烟头烫他刚翻好的土。那烟头烫得“滋滋”响，泥土的腥臭混着烟草的刺鼻味直往秦凡鼻子里钻。

他爹秦老实站在旁边，袖口磨得发亮，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。王二麻子是他丈人的远房侄子，仗着家里有几亩薄田，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，三天两头来村头找茬。

秦凡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他爹憨厚，村里人都说他是老实人，可王二麻子这样的，总得找点茬子发泄。上次他娘偷偷买了块豆腐，王二麻子看见就冲过来，说要不是看在他丈人脸上，早把他娘的豆腐扔河里了。

秦凡眼眶发烫，死死咬着嘴唇。他知道爹妈怕他惹事，可这口气他咽不下。他缓缓站起身，磨得发疼的肩膀绷得死死的。

“王二麻子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你一个大老爷们，对着结巴说话，算什么本事？”秦凡声音不高，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王二麻子心里。村里人都知道他嘴笨，说话不利索。

王二麻子愣了一下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你他妈找死！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！”他嗓门一提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家族不是你这种穷酸能比的！我外公有功，你外公有能，凭什么你瞪我？”

这话像根针扎进秦凡心里。他娘过世早，他跟爹相依为命，就守着几分薄田过日子。王二麻子家刚盖了新房，而他家连像样的瓦片都没有。凭什么，凭什么他就活得像个泥猴？

“我爹种地，我他妈就上工地搬砖，行了吧？”秦凡冷笑一声，“这地要种，你抢得过吗？”

“欺人太甚！”王二麻子咆哮着冲过来，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打向秦凡。秦凡侧身躲过去，王二麻子没站稳，踉跄着撞到了旁边的粪堆上，灰头土脸。

周围人顿时一阵哄笑。

王二麻子脸色铁青，咬牙切齿：“等着！”他恨恨地瞪了秦凡一眼，撂下一句“早晚收拾你”，就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秦凡瘫坐在地上，累得浑身发软。他爹连忙走过来，心疼地摸了摸他胳膊：“娃啊，算了算了，跟这种人计较没意思。”

秦凡摇摇头，望着天空发呆。他知道爹是心疼他，怕他吃亏。可他心里就是不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