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小子，还愣着干啥？"对面的男人叼着旱烟，眯着眼打量着吕青山。这镇上混得最好的酒馆后厨，如今成了他的地盘。酒馆老板是个老实人，被捅了刀子后，第二天就挂着白幡关门了。

吕青山攥着那把磨得雪亮的柴刀，喉咙发干。刚才出门时身上还沾着刚烙好的麦香饼子味儿，现在却像被血溅了一身。他想起老爹临终前的话，"人在做，天在看"。可现在怎么看，他都觉得自己像块扔在粪堆里的抹布。

"赵大勇，你听好了。"吕青山把柴刀往案板上一放，震得旁边削土豆的钝刀叮当一响。"我爹借你的那钱，下个月麦子收了，一分不少还你。"

赵大勇哼了一声，吐了口烟圈，"还钱？等你那穷酸兄弟把城东铺子翻出来再说吧。"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，"听说你那个当官的哥哥从京城回来了？赶紧让他想想办法啊，我这烟钱都断了好几天了。"

吕青山拳头握得发白。他压着火，"赵大勇，咱们都是同一镇出来的，没必要撕破脸..."

"没必要？"赵大勇突然笑了，"听说你那当官的哥哥回来后，县太爷还亲自接见他呢！吕青山，我劝你识相点，这乱世里，光靠块破铁就想出头，做梦呢？"他朝厨房里那几个扛着板凳的混混使了个眼色，"都给我上，把那把椅子给我拆了，缺个凳腿。"

吕青山眼前发黑。他知道，这帮狗日的是冲着他来的。他爹在世时，这镇上还轮不到赵大勇撒野。可自从他爹走了，吕青山这孤儿寡母的，连气都不敢吭。

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围了上来，唾沫星子横飞。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上次抢吕青山妹妹卖鸡蛋的钱，被吕青山腿踢断了小拇指，此刻正龇牙咧嘴地等着他反应。

吕青山心里盘算着。他记得他爹教过，"遇强则强，遇弱则弱"。这些家伙是冲着他来的，可他们真敢动刀子？若是动刀子，他这条命也就交代在这儿了。

"老子今天心情好，"吕青山突然把柴刀往旁边一插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剪刀，"谁要板凳，自己弯腰捡。"

赵大勇一愣，随即爆笑起来，"你他妈耍贫嘴？想用这玩意儿吓唬人？"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，"给我废了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