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嘴里瓜子一滚，差点呛着自己，摆摆手：“我说老周，你这声量……隔壁茶水间都以为新来的要搞事情。至于饿死不饿死，主要看你这破章能不能按时交，客户催得急。”他瞟了眼我敲键盘的手，那姿势像是要把键盘焊在身上。我头也不抬，手指翻飞：“催？催你大爷呢！催能当饭吃？”

我这人吧，就是拿笔的手稳。以前在公司当文员，写个报告能磨蹭半天，老板催得满头大汗，我还能慢悠悠地背个电话号码。后来老板实在受不了，给我换个活儿，负责跟客户对接。结果呢，客户更受不了，一周给我发三封邮件催进度，我还嫌烦。

现在自由职业，没老板烦我了，倒有客户来烦我了。这家伙是个出版商，姓李，姓李的往往都这么急。说合同签了，稿子得赶紧写，不然版税全泡汤。

“催你大爷”是我常用的口头禅，源自有一次我写东西写到头秃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王胖子路过，看我傻愣愣的，就问我干嘛呢。我头昏脑胀的，一着急就骂了一句，结果王胖子哈哈大笑，说记住了，以后就叫我“催你大爷”。

王胖子是我发小，比我大五岁，以前开夜宵摊，现在干了这行，专门给人当助理。他说我这人，就是有股子犟脾气，写东西的时候谁也别想打扰我。他还说，我这是传说中的“沉浸式写作”，得把自己想象力扔进书里，才能真正写出东西。

“沉浸式写作？我看你是沉浸式抠脚吧！”王胖子一边嗤之以鼻，一边给我倒了杯水，“赶紧喝口水，别光顾着敲键盘，小心手指抽筋。”

我这人吧，确实有这毛病。写东西时，除了吃饭喝水撒泡屎，其他时间都不想动。就像现在，王胖子在我旁边叭叭叭地说着，我装作没听见，继续敲键盘。

“老周，你老实说，你那破章到底能不能写好？客户催得都要疯了。”王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小，估计是怕吵到我。

“写好。”我头也不抬，继续敲。

“可……可你看看这进度，这才写了多少字？”王胖子指着屏幕，“我这都帮你查好资料了，你光顾着玩呢？”

我这才抬头，看了一眼屏幕。果然，才写了不到五千字，距离一万字的目标还差得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