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亲前夜，林婉觉得自己的肺叶都快要磨没了。

她是个哑巴，从小在乡下捡破烂的爹手里长大，三岁那年一场高烧烧哑了嗓子，成了村子里人人喊打的残废。爹娘走后，她靠着给人缝补浆洗勉强糊口，直到上次镇上报恩堂发善心，给那些孤寡病弱的人送粥，她去排队，结果就被恩德侯府的老夫人看中了。

看中了她的命。

恩德侯府那位中了时疫、高烧不退的小世子，直接 Declare 战况不妙，活不过三日。恩德侯爷膝下只有这么一个独苗，哭天抢地，最后求到报恩堂那边，对方就提议让林婉这种“命硬”的哑巴姑娘替嫁试试。反正她是个哑巴，说不了话，就算世子不醒，也不能怪她勾魂摄魄。

林婉觉得荒唐，但对她来说，去谁家当牛做马都行，只要饭吃钱花就行。于是她洗干净衣服，揣着报恩堂给的几两银子，跟着差役一路颠簸到了恩德侯府。

侯府大门口，停着两辆红盖头马车。林婉这辆车上挂着块牌子，写着“冲喜丫鬟”四个字。她搞不懂，明明是替嫁，怎么还成了丫鬟？算了，反正进去就是听差使，差别不大。

掀开盖头那一刻，林婉差点被眼前的景象闪瞎了眼。

门口跪着十几个老婆子，个个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，还有一个半大的丫头，正偷偷往地上吐口水。林婉皱了皱眉，敢情她不是一个人。

“都跪好了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，领头的老妇扯着嗓子喊，“我家主子可金贵，你们这些贱人，就给我好好伺候着！谁敢耍花样，腿给打断！”

林婉心里一阵恶寒。这哪是冲喜，这简直像去送死。但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她默默地跪在一旁，看着几个胆大的老婆子端着茶水进去，很快又哭丧着脸出来。

“主子又折腾我们了……” “他每天都要折腾到半夜……” “您……您就忍一忍吧，死了也算去服侍主子……”

去服侍？林婉后背发凉。她打定主意，嫁进去，找机会就溜。

天色擦黑，盖头被掀开第二层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穿着惨白喜服的小伙子被架了出来，脸色比纸还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睛半睁着，浑浊得像两颗死鱼眼。

“小姐，时辰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