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艳阳天，小城东头老狗叫唤得紧，吠着个陌生男人。王秀莲这才不情不愿地掀开眼皮，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。刚收拾完东院那帮讨债的亲戚，人还没缓过劲儿呢，就听见这动静。

拉开雕花木门，一口黑皮大狼狗龇着牙，喉咙里呜呜作响，故意在她脚边撒了泡尿，示威似的。王秀莲心里那个气啊，这狗还学上来了！她刚想呵斥，就听见身后“吱呀”一声，门板被人踹开了。

彪形大汉立在门口，敞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露出古铜色的胸膛和毛茸茸的胳膊。他那眼神，直勾勾地往屋里扫，像要把她这破茅草屋里每一寸都看透似的。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麻布袋，看样子是刚从哪儿回来。

“谁啊？”王秀莲下意识推了他一把，“没看我这院里跟狗场似的？赶紧走！”

大汉脚步没停，径直冲着她走来，那股子煞气，把黑狗都吓得往后缩了缩。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怎么这么凶？她打算后退，脚下却撞翻了旁边的矮凳。哗啦一声，几只破碗摔在地上，碎得干干净净。

大汉眼角余光瞥见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王秀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她这破院里，哪还有好东西。正尴尬着，那大汉突然停下脚步，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声音沙哑地开了口：

“多少钱？”

王秀莲一愣，“你……你说啥？”

大汉又重复了一遍：“这院子，这地，还有你，多少钱？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，砸得王秀莲心上闷闷的疼。这人说的话，怎么这么不正经？她脸一红，随即又有些恼羞成怒：“你什么意思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你想买人？我告诉你，我可不是小家子气的人，要打要闹悉听尊便，但钱你最好准备好！”

大汉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想笑没笑出来。“钱我带了。”他拎着麻布袋走过来，动作很大开大合，黑狗吓得呜咽着躲到墙角。

王秀莲警惕地看着他，只见那袋子破口处露出一沓沓崭新的钞票，在阳光下闪着晃眼的光。“你……你哪来的钱？”

大汉把袋子往她面前一放，伸手就去掏袖子里的东西。王秀莲手快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“你别乱动！什么玩意儿，先说清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