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到站，人潮一涌，我被裹挟在洪流里，好不容易摸到座位上，喘口气。手机刚开机，就收到条消息，是“阿宅”发的。“今晚老地方见，有正事。”

老地方是家不大不小的Livehouse，常驻乐队叫“夜哭蝙蝠”，主唱叫阿泽，是个愤世嫉俗的中二青年。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，时间正好。我抖落一身灰尘，往出口走。刚好碰上个同样出来的人，头发染得蓝毛遮半脸，穿着件破洞卫衣，一手拎着个画板，一手还夹着本书，看见我，愣了下，随即接话：“嘿，你也去‘蝙蝠洞’啊？”

我抬头打量他，三十岁出头，眼窝有点深，眼神却挺亮，透着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执拗。他自我介绍叫林白，是个策展人。“你呢？”他问。

“王守，”我应了，名字是正经的，人也正经，跟眼前这副不羁的样子格格不入。我前几年在市公安局干过几年刑警，后来因为一场意外提前退役，现在赋闲在家，没事找事地看本推理小说打发时间。

林白嘿嘿笑一声：“又看本老套的案子？”他画板上贴着几张照片，都是些黑白的老街景，旧建筑，好像在拼凑什么东西。

“凑合。”我敷衍着，没细问。这人看着不像坏人，但也不像能聊上两句话的类型。我们就在门口短暂地搭讪了几句，没几句就散了。

进Livehouse才发现，今晚不简单，人比往常多了一半。吧台后面，阿泽正趴在那儿写东西，旁边站着个啧啧称奇的小伙子，瘦高个，戴着眼镜，低着头，正疯狂地刷着手机，见我进来，猛地一抬头，差点把手机碰掉。

我走近他，认出是他——陈默，学校里出了名的学渣，但人挺老实，常在图书馆混吃混喝。此刻他正用一种“我看到了什么”的眼神盯着我，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
呵，这小子，也来了。看样子“阿宅”没藏着掖着。

阿泽抬起头，冲我竖了个中指：“来了？坐那儿吧，靠窗的。”他指的是舞台正对着的第二排，我对面坐了个女生，长发披肩，正安静地喝着啤酒。

刚坐下，几个熟面孔围上来，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。林白没混在其中，一个人坐在角落，画板放在腿上，面前的啤酒一干二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