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薇脚步虚浮地走出饭厅，廊下的风一吹，那点酒意倒像是退了点，可心口还是闷得慌。她没往自己院子走，反而绕着院子走了几圈，偏生那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，粉嘟嘟一片，扎得她眼睛生疼。

她想起刚才饭桌上婆母那强装的笑脸，还有底下嬷嬷躲躲闪闪的眼神。这宅子里的气氛，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公公去了外地，婆婆又被请了 fijian 慈禧的病，家里就剩下他们这些。白薇自觉是个外姓人，夹在中间，像个泥菩萨，泥菩萨也帮不了泥菩萨。

“白姑娘，白姑娘？”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白薇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看。是婆母身边的老嬷嬷，林嬷嬷。她手里还端着个空盘子，看样子是追出来的。

“林嬷嬷，什么事？”白薇没什么好气地问道。

林嬷嬷搓了搓手，小声说：“白姑娘，太太刚叫您去一趟，说有话问您。”

“问我？”白薇挑了挑眉，“她找我问什么？我惹她老人家不高兴了？”这话说得又酸又涩，她自己听得都笑话。

林嬷嬷连忙摇头：“不是不是，太太没有这个意思，就是……就是想问问您，这几日身子可好？旁的人都不大敢往太太院子里去，您年轻力壮，去走走也好。”

白薇心里冷笑。谁不清楚，老太太就是想找借口见她。这几天府里人心惶惶，就差没公开唱戏了，老太太能安生吗？

她踏上通往婆母院子的青石板路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。越靠近，那院门边的本命海棠树，她越是看得清楚。这树是她嫁进来那年，婆婆亲手栽的，如今都绕树三匝了。

到了门口，还没等她敲门，门从里面开了条缝，一个丫鬟探出头来，一见是她，连忙开了门，低声道：“姑娘，太太在屋里等您呢。”

白薇跟着丫鬟进了院子，看见婆婆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个西洋镜子，有一下没一下地照着。阳光透过窗棂，在她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，可那脸上的皱纹，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
“妈。”白薇 Verbunden 问道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婆婆放下镜子，叹了口气：“薇儿，这几天……可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“受委屈？”白薇嘴角抽了抽，“妈，您这话从何说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