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城的夜，亮得像个白昼。

西市那片地方，旌旗招展，人声鼎沸。波斯商人的胡姬，在酒肆里扭着腰肢，玉壶里的酒液晃荡得像沸腾的夕阳。达官贵人的金银络绎不绝，泼皮无赖的 argolla 铜钱叮当作响。李太白刚从酒楼后门溜出来，嘴里还留着胡姬塞过来的糖糕的甜味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那个绣着青莲的酒葫芦还在，里面是他刚灌满的剑南春。腰间的布囊也鼓囊囊的，里头是几块刚从 π 皮商手里换来的银子，足够他在这里再喝上几场。酒意上头，他脚步虚浮，哼着不成调的《将进酒》，眼皮子直打架。

“嘿，那厮……”

一声低喝，李太白脑袋猛地一震。

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麻布短褐、手持短棍的汉子，正瞪着牛眼珠子，死死盯着他。那汉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从眉心一直划到颧骨，眼神像喂了邪火，挺不直的背脊像常年佝偻着。

李太白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西安城什么样的人都有，但能让他这喝醉了也感到不对劲的人，绝对不是善茬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，那把从蜀中带来的青莲剑，剑鞘倒是缝得密实，但李太白知道，指不定什么时候，就得拿出来。

“你……看啥？莫不是想抢我酒葫芦？”李太白强撑着醉意，嘿嘿一笑，尽量把声音压得粗哑些，显出一副醉醺醺的凶相。

那汉子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李太白敢顶嘴。他往前逼近一步，短棍在手里挥舞得虎虎生风，威胁似的指着李太白。“你小子运气不错，挡了西市‘三绝’萧十三的道！识相的，麻溜滚蛋！”

三绝？萧十三？李太白脑子嗡的一声，酒意瞬间醒了七分。他听说过这个名字，是大唐第一等的高手，刀法快得像鬼魅，据说……是宫里派出去的暗探，专门镇慑江湖。怎么……怎么也跟自己扯上关系了？

“我说你这人，喝醉了吧？谁认识什么萧十三？我就是一个赶路的诗……哦不，酒仙。”李太白连连摆手，心里却像被猫抓一样烦躁。他明明记得，自己只是路过西市，想看看热闹，喝几杯酒，怎么就成了萧十三的道了？

“哼，少废话！”刀疤汉子显然不买账，手腕一翻，短棍直刺李太白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