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秋水鬼鬼祟祟摸出西市后巷，蹲在墙根底下，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那卷黄裱纸。纸边沿已经被他摩挲得卷了边，露出底下泛黄的绢布。他咬着嘴唇，眼神飘忽，像个偷了糖吃的孩子，又像个等着被吊起来打的小混混。

“妈的，这字……不对劲！”沈秋水从袖子里摸出把铁炭笔，对着街角一块湿漉漉的青石板就划了起来。没划几下他就停下了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“这钩玄草的笔锋，怎么像是……像是反着写的？难道是哪位前辈故意弄的玄虚？”

想到这，沈秋水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寒意。他赶紧缩回脖子，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，倒出半个冷硬的炊饼就啃起来。长安的夜风带着哨音，刮得他脖颈子发痒。

巷子尽头传来几个咳嗽声，沈秋水猛地噎住，差点把炊饼喷出来。他眼珠子一转，踮着脚尖钻进更深的暗影里。果然，三个穿着赭色夜行衣的人影晃晃悠悠走了过来，腰间都悬着把鬼头刀。

“张三，你说那小子真这么厉害？今儿在西市截了咱们两趟货，硬是让咱们空手而回！”走在最前面的人瓮声瓮气地抱怨。

“厉害个屁！”另一个瘦高个啐了口唾沫，“还不是仗着力大！要不是那婆娘偷袭，咱们早就把他撕成碎片了！”

沈秋水蹲在泥地里，手指紧张得抠进泥土里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想起那卷纸上的字迹，突然咧嘴笑了。这帮王八蛋，正好！他正愁没机会接近那神秘组织呢！

夜越来越深，沈秋水像条泥鳅似的从墙头爬出去。他摸进一家茶馆后厨，趁着火夫不注意，偷偷往灶膛里撒了把面粉。火光映着墙根处，他拿出那卷黄裱纸，屏住呼吸仔细端详。

纸上的字迹确实诡异，像是一首歪诗，歪得让人牙酸。沈秋水咬着笔杆，慢慢念出来：“一钩残月照铁衣……”

没念几句，他突然打了个寒颤。这字……跟他在病床上看到的那个梦境一样！

茶馆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几个黑衣人端着油灯闯了进来。沈秋水猛地扑倒在地，顺手把纸卷塞进怀里，顺手把面粉扬到天花板上。

“谁在那里？！”

“没……没人啊！我……我是来打尖的！”沈秋水连滚带爬地往外逃，心里骂翻了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