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刚过，太阳彻底收敛了白天的嚣张气焰，把光秃秃的巷口照得发亮。叶明珠坐在后座上，隔着布料能感觉到自行车链条细微的震动，后脑勺抵着沈逸的腰，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，手腕上那块老式手表在光影里像一块温润的玉。

“这路还是老样子啊。”沈逸的声音闷闷的，从耳边传来。

叶明珠没吭声，目光落在他衬衫的前襟上，那里沾着几粒灰尘，像是没擦干净的口红痕迹。她想起早上出门时，辛月还煞有介事地给她涂了口红的，说沈逸最近眼光挑剔，不能马虎。结果呢，这家伙还是没认出来，倒是自己一路走心虚得不行。

自行车拐进最后一个巷口，旁边就是老槐树，树冠郁郁葱葱，挡住了大半天的日头。一阵风突然刮过来，吹得树枝哗啦啦响，也吹乱了沈逸额前的碎发，他下意识伸手捋了一下，那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叶明珠的脸颊。

叶明珠心头轻跳了一下，赶紧转回头，假装望着前方。自行车停在老槐树下，沈逸推着车，低头看了看手表，“得赶紧了，我妈这会儿肯定在家等我们吃饭。”

“我妈在时房里炒菜呢。”叶明珠跟着往回走，脚步放得很轻，“她说今天买了条鱼。”

“哦，那正好。”沈逸应了一声，声音里没什么情绪，但叶明珠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肩膀好像有瞬间的放松。

能感觉到沈逸情绪的波动，是因为两人认识这么久，她了解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沈逸是个典型的闷葫芦，心思藏得比谁都深，除非你把他惹毛了，否则他很少会主动说几句话。但叶明珠知道，他不是没话讲，只是不想说。就像现在这样，明明距离这么近，中间就隔着这么点空气，可她知道，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鸿沟。

这条鸿沟是什么，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。她只知道，自从高中毕业后，她和沈逸就从形影不离的两个人，变成了这种见了面也只是点个头，勉强聊几句的尴尬状态。明明在同一个城市，却活像住在不同的世界。

“沈逸，”叶明珠突然停下脚步，仰着头看他，“你还记得高中时候那次运动会吗？”

沈逸愣了一下，似乎没反应过来她突然提起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