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江边，望着远处若隐隐现的城楼，眉头皱得死紧。说是送别，可他连对方长啥样都没看清就被人塞上了一艘摇摇晃晃的乌篷船。江风带着水腥味，吹得他后颈发凉，他这暴脾气，心里正骂咧咧呢。

"陈默！陈默！"身后传来拖长的喊声，像赶驴似的。

陈默脚下一顿，回头看见了。一张不算太好看的脸，此刻正憋得通红，上面还挂着两道泪痕，活像个被丢弃的小丑。校服短袖被雨水打湿，紧紧贴在身上，更显那瘦削的骨架。

"干嘛？"陈默扯了扯嘴角，尽量让声音别太像在撕破喉咙。

"我……我叫苏雪！"那小子像只斗败的公鸡，声音细弱了下去，眼巴巴地盯着陈默手里的行李箱。

陈默瞥了一眼，箱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"陈默"。合着这小子也是来看他离开的？真是麻烦。他没好气地说："行，苏雪是吧。至于嘛，不过一条江，至于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？"

苏雪梗着脖子，刚想反驳，眼圈一红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他低着头，小声嘟囔："可……可听说你要去南边好几年……"

陈默啧了一声，想起家里那帮亲戚挤兑的话，心里更有气了。他一把抓过行李箱，往船头一扔："行啦行了，知道你是担心本少爷，但本少爷不是那种狼狈为奸的小屁孩。走，该吃的喝的该玩的我都安排好了，哭鼻子很丢人你知道吗？"

他踹了踹船板，船晃悠悠地开出江岸。苏雪手忙脚乱地爬上船，跺了跺脚上的泥水，也学着陈默的样子拎起行李。陈默这才注意到，这小子虽然瘦弱，动作却很麻利。

"喂！你那高兴也是没 attendant 的！"陈默闷声道。

苏雪回头冲他做鬼脸："哎呀，谁让你是我的大英雄呢！"

陈默往他脸上啐了一口："滚蛋！英雄个屁，我看你是乐子太大了！话说回来，你这家伙，怎么哭得那么伤心？我听说，你小子还挺受欢迎的？"

苏雪脸一红，低声道："不……不是……就是觉得以后见不到你了……"

陈默嘴角抽了抽，丢了个眼神："一大早起来哭坟呢？你坟头草长这么茂盛了？"

苏雪一愣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："去你的！不过……陈默，你真的不后悔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