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得厉害，把唐念初脖子上的围巾吹得乱糟糟的。她拢了拢身上那件快过时的羽绒服，硬着头皮往小区走去。脑子有点空，但心里又堵得慌。离婚是铁了心的，可走出法院大门那会儿，看着梁默趴在车里睡得跟死猪一样，她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。

第二天闹到法院，她预想过梁默会哭天抢地，至少会嚷嚷着财产分割不公。结果这人愣是没吱声，就那么整整齐齐地坐在那儿，等判完还主动帮她搬了东西。当时唐念初脑子里还跟闹钟似的，想着这人是不是就是个闷葫芦。

可现在她才知道，梁默不是闷葫芦，他是闷着然后突然炸了。

晚上洗漱完，唐念初坐在沙发上刷手机。梁默在厨房洗碗，水声哗哗的。这人平时不喝酒的，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天黑得早，回来就一脸不对劲。唐念初没多想，自顾自刷着短视频。

“咔哒——” 厨房门关上了，水声停了。

唐念初：“？”

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她抬眼，就看见梁默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还拿着洗碗布，站在那儿看她。他眼睛红红的，头发有点乱，身上带着洗完澡的湿气，脸白得跟纸似的。

“梁默？” 唐念初放下手机。

他没说话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，眼神里凶得厉害。唐念初有点头皮发麻，这人平时看着挺正经的，怎么今天跟只护食的野兽似的。

梁默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来，离她很近。近到唐念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，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、像是喝醉了酒的气息。

“我那点工资，够你花的？” 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唐念初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：“……够啊。”

“那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？” 梁默猛地抬头，死死盯着她，眼睛因为酒精泛着红光，“你看你，刚离婚就换上新手机了？是不是我给的卡里钱不够你用？”

唐念初：“……我自己的钱。”

“我自己的钱？” 梁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他猛地站起来，在狭小的客厅里踱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还是死死盯着她，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，“唐念初，你告诉我，你到底是不是我老婆？要不是你，我会这样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