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风喘着粗气在槐树下直起腰，挎包带子深深陷进肉里，把他的后肩勒出两道红印子。他甩了甩发沉的挎包，里面的账本和银票叮当作响，估计是那位柳老板又催得紧了。歇了小半晌，太阳晒得他后背火辣辣的，杨风才晃晃悠悠往镇子里走。

刚拐过街角，就瞅见前面有个身影。叶清雪坐在石阶上，马尾辫散下来几缕发丝，正低着头看书。她今天穿一身素色长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白净的手腕。阳光透过柳树枝叶的缝隙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，看得人心里发软。

杨风脚步不由慢了下来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，也是在这条街。那时候他背着个空挎包，差点被马车撞到，是她停下来扶了他一把。叶清雪性子温和，说话声音轻柔，像山间的清泉。这几个月他在镇上跑腿，每次见到她，都像被清风拂过，心里舒坦。

“叶姑娘。”杨风喊了一声，走过去在离她几步远的石阶上坐下。他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。”

叶清雪合上书，抬头冲他笑了笑。“杨大哥，好巧。”她说话总是笑眯眯的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“看什么书呢？”

杨风翻了翻白眼，这丫头跟谁都熟。他指了指自己挎包，“刚跑完腿，累死我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柳老板那家伙，催得比狼还急，工资都压了月尾。”

叶清雪伸手比划了比，“我懂，我以前在绣庄干活时也这样。不过杨大哥你跑腿很利索，比我快多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问，“这次去哪家大户府上？”

杨风一愣。他想起上个月帮柳老板跑账，回来路上碰到叶清雪在河边洗衣裳。那时候他以为这姑娘是镇上的，没想到她是外来的。他干咳了两声，“唉，还是那个姓顾的。你不认识？”

叶清雪摇摇头，“没听过。不过杨大哥下次别一个人，我认识条快马，骑它去府上，三顿饭管够。”

杨风眼前一亮，“真有这好事？”他可是受够了这破挎包，勒得他肩膀直抽抽。

叶清雪笑着点点头，“就当……帮个朋友吧。”她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哥以前跟顾府有点交情。”

杨风觉得这姑娘人真好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挎包甩到膝盖上，“行，下次就去你家拴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