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哲刚把自家老屋后院的塑料棚搭好，给地里的菜苗遮了点阴凉，就听见街上炸了几声。不是打枪，是那种闷闷的、衰败的爆炸声，带着建筑物倒塌的噼啪响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又一声，近在咫尺。李哲猛地抬头，抬头一看，对面三层的出租楼，窗户玻璃哗啦啦往下掉，整栋楼像筛糠似的抖了两下，然后歪歪扭扭地倒了下去。灰尘在夕阳下划出诡异的弧线。

“操！”李哲心里骂了一句，赶紧缩回头，从塑料棚里摸出根黄瓜啃起来。

他今年二十三，在附近县城当快递员，一个月挣三千多，除去房租水电，剩不下啥。租住在老县城的老房子里，是租客，老屋后面有两亩地，种点黄瓜青菜自给自足。

本来过两天想去找老板谈涨工资的事儿，结果就这会儿，天塌了。

街上乱糟糟的，远处传来呜哇呜哇的怪叫，像是人声，又像是野兽。几辆撞烂的电动车翻在路边，几个穿着睡衣、头发乱糟糟的男人，手里攥着砖头，眼神凶狠地盯着街角一个跑得慢的小姑娘。

“那谁……跑快点啊！”有个男人喊道。

李哲皱了皱眉，不知道他们怎么了。

突然，街对面跑过来个人，穿着花衬衫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疯疯癫癫的人，手里还举着根撬棍。

“让开！让开！”花衬衫大哥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看见没？她是我的！谁敢动我老婆一根毫毛，老子跟你们拼了！”

被追的那个小姑娘大概七八岁，跑得小脸通红，眼神里又惊又怕。李哲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你老婆？谁是你老婆？”旁边一个胖大叔阴阳怪气地喊。

花衬衫大哥猛地回头，瞪着胖大叔：“你他妈傻逼啊？看不见老子眼睛上都有疤吗？王建国你完犊子了！”

李哲这才看清，大哥眼角一道疤，确实有点眼熟，是隔壁水果摊的王建国。他们都是老街坊，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

“建国，你这是……”

没等李哲说完，王建国已经冲了过来，没头没脑就是一拳，打在李哲肩膀上。“晦气！还有你！看啥看？滚犊子！”

李哲被砸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黄瓜掉在地上。他疼得咧了咧嘴，但也没生气，毕竟王建国平时嗓门就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