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挠了挠头，望着窗外昏黄的路灯，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又上来了。刚加完班，累得骨头都散架了，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。手机搁在一旁，屏幕亮着，推送的消息事关天文地理，但他一个字儿都没看。

楼下巷口，传来滋啦滋啦的煎饼摊声音，旁边是卖卤煮的，咕嘟咕嘟煮得正欢。王磊缩在被子里面，把头埋得低低的。今晚又加班到半夜，老板临时起意让他做个方案，好家伙，从天黑熬到天亮，结果那方案根本没法用。要么是数据对不上，要么是逻辑乱成一锅粥。

“他妈的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翻了个身。

邻居家传来小孩哭闹的声音，隔着墙都能听见。这小区住了不少年轻人，晚上都挺忙的，加班是家常便饭。王磊想起刚毕业那会儿，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。那时候租了个破地下室，夏天没空调，冬天没暖气，蟑螂满地跑，手上全是泡。

但那时候觉得挺新鲜，虽然累，倒也自由。现在倒好，工作一条道走到黑，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。工资拿着不少，可每个月一算账，房租、水电、车贷、生活费，剩不下啥了。

“你说我图个啥呢？”王磊斜躺着，盯着天花板。房间不大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个小书桌，就占地方了。墙上贴着几张电影海报，最早的是04年的《无间道》，现在想想，那时候的自己才二十出头，傻得天真。

他想起大学时候，自己还真觉得自己能成事儿。天天泡在图书馆，跟一群人谈理想，说要改变世界。那时候觉得，未来有无数可能，非得挤在这个格子里面？现在看来，真是笑话。谁不是在现实面前，一点点妥协，最后认命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：“在呢？”

王磊盯着那个红色的字眼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没回。人家可能问他吃饭了没，或者问他今晚干嘛去了。他干嘛去了？加班，然后失眠，然后骂街。至于前女友，他早就把她拉黑了。当初分手，就是觉得两人不合适，现在看来，自己当初还是太年轻，看不懂人心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楼下一楼的便利店门关上了，接着传来汽车发动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