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窗外那股子delta味儿又钻进来了，比上次更冲，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土腥气。王磊皱着眉，猛地翻身，把窝了一身的被子一把踢到地面上。吱呀——床垫夸张地叫了一声，提醒他这不是在自家大床上，是在那间招租屋里。

王磊手忙脚乱地去关窗户，手指刚碰到冰凉的玻璃，一股烟味儿又从门缝里挤了进来。他烦躁地咂了咂嘴，瘫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数羊。这破地方，真他娘的没法待了。

手机在桌面上嗡嗡震动，屏幕上跳动着“老王，下午茶时间，老地方见”。王磊眼皮子直跳，想起上午经理那番话，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，又沉又闷。下午茶？说得轻巧，他口袋里还有三百块钱呢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王磊对着天花板骂了一句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
巷口的风带着一股子凉意，吹得他清醒了点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条随时要断气的丧家犬。他拐进常去的那家面馆，老板娘正抹桌子，看见他，撇撇嘴：“又来喝西北风？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也不解释，直接要了一碗牛肉面，多加点牛肉。面来了，他埋头就吃，辣汤顺着嘴角往下淌，眼睛都红了。吃完了，摸出手机，翻出当初面试时候的笔记，一行行看过去，全是自己吹牛逼的痕迹。

“妈的，果然是吹牛不上税。”王磊把手机扔进桌上，想起上周经理说的话，心里更不是滋味，“他说我能力不行，我看是他狗屁不通。”

“王磊，吃相挺难看啊。”老板娘端着一盘子牛肉走进来，放到他面前，“工资发完了？”

王磊扒拉了两口面，含糊道：“快了，快了。”

“快了？等你这句话，我都快成老太婆了。”老板娘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，“你们这代人啊，翅膀硬了就嫌窠了。”

王磊没接话，他盯着那盘牛肉，突然想起刚才经理说的那番话，心里涌起一股怒火。他抄起筷子，狠狠戳了戳盘子里的牛肉，碗底跟着颤了颤。

“妈的，老子不干了！”王磊突然吼了一嗓子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摔，“老子要是混不下去，就他妈开个面馆，给老子自己人吃！”

老板娘吓了一跳，周围的客人都朝他看来。王磊脸一红，也顾不上了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