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王磊终于从原地挪了挪。屁股底下这破床垫软得跟没气儿的皮球似的，一翻身就咕叽咕叽响。他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被子里，一股汗味儿混合着霉味儿糊得他直想作呕。

“操……”

他骂了一句，猛地坐起来，床头灯唰地亮了。映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，王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。那股delta味儿沉甸甸地压在鼻尖上，好像呼吸都能吸到土腥气里去。他点上一支烟，在烟头明明灭灭的光影里，眼神有点飘。

手机突突地响了两声，是林薇发来的微信。王磊没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边缘。后来还是烟瘾上来了，这才 gfua 打开。消息就两句：“醒了？回回消息。”、“缺钱不？我这边还有点。”

王磊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。说实话，他现在手头紧得能点着。下个月房租水电还差一千多，车贷、信用卡，每一笔都像座小山。前天还为了几百块跟客户扯皮差点把饭碗砸了。那种憋屈，堵在胸口，跟这破床垫一样硬邦邦的。

他想起今天下午开会，老大当着十几号人的面把他叫过去，甩出一堆报表，说：“王磊啊，你这是怎么回事？连续三个月预算超支，市场份额下滑……”后面一堆没人想听的指责。最后甩一句，“你还年轻，好好想想。”

好好想想？王磊心里一阵反胃。他年轻？他三十了，在这个小城市打了十年工，从拿着底薪的职员混到项目经理，现在呢？被客户骂，被领导骂，连个像样的女人都搞不定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林薇发来的语音。王磊点开，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，有点闷闷的：“回回，我跟你说个事。我妈……她那边有点急用钱，不多，就两万。你知道我工作挣那点黑心钱，哪凑得出来。你在那边……能不能想办法，帮帮忙？”

王磊攥着手机，手指关节发白。两万？他想想自己口袋里那点可怜的现金，再想想那堆还没还完的账单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头顶。

他不是没想过借钱。以前他也借过，张嘴跟哥们儿或者亲戚。可这几年，人情味儿越来越淡。借出去的钱，没几个按时还的。有些甚至最后连个人影都见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