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吆喝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盖过外面嘈杂的市声。陆离把夹克领子往上又提了提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。他盯着街对面那家新开的奶茶店，玻璃门虚掩着，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的几个年轻人，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
“离，磨蹭什么呢？喝汽水还是啤酒？”旁边的愣头青王大锤的声音把陆离拉回来。他正蹲在台阶上，脚边倒映着昏黄的路灯，影子扭曲得像个人形。

陆离没说话，只是又往泥地里踩了一脚。这泥地是早上刚下的，他没绕开，故意这么走了一路。不是故作矫情，就是觉得这地面硬邦邦的，踩上去踏实。可现在，他总觉得这踏实感透着一股子不对劲。

“怎么？嫌这儿脏？”王大锤凑过来，下巴差点蹭到陆离的裤腿，“我跟你说，离，这地儿最近可火得很！就 perché 新来的，人少，便宜！”

陆离没理会他，目光依旧锁定街对面。奶茶店的门突然开了，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蹦蹦跳跳地出来，其中一个手里还举着奶茶杯，上面印着鲜亮的动漫人物。他们互相推搡着，差点撞到路边的栏杆。

“离，你看那几个小屁孩，”王大锤伸长脖子，“要不去买杯奶茶？我最近发现那家甜得齁，我最爱喝甜的！”

“滚蛋。”陆离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心里却莫名的烦躁。他不是嫌弃奶茶，也不是在乎那点甜味，就是不喜欢那种跳脱的气氛。像一群没被生活教化的猴子。

“你小子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？”稳重点的老张，也就是老张，端着个泡沫箱走了过来。他手里拿着冰铲，正准备给啤酒降温。“有事？”

“没事，没事儿。”陆离把脚拔出来，泥点子顺着鞋边往下滴，他没去擦，直接踢到旁边的路牙子上。老张摇摇头，没说什么，转身继续招呼客人。

王大锤撇撇嘴，“离，你最近是不是瞎了？昨天还跟那谁谁谁搞到一起去了，今天就一脸不屑的样子，跟谁都看不顺眼。”

陆离心里咯噔一下，昨天……他和玲儿见的面。玲儿是他以前的一个邻居，小时候还一起抢过邻居家的小狗。后来他混社会，她家拆迁买了房，两人就断了联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