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的火苗舔了舔灯芯，发出细微的“滋啦”声。陈默赶紧夹了夹手指头，没烫着，就是那烟味儿有点呛。他往旁边的破旧柜子里一瞅，除了半块黑不溜秋的窝头，就剩那半包馄饨的皮了。嘿，那五个铜板，怕是得省着点花。

正琢磨着呢，院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人喊嚷：“快！在那儿！把那小子给我揪出来！”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起头。

只见两个穿着长衫的瘦小子，一脸横肉，正揪着一个肩上扛着麻袋、头发乱糟糟的汉子。那汉子估摸着是跑腿的，被按在地上，嘴里还在嘟囔：“别……别抓我……我是来送货的……”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巷口的光线暗，看不太清是谁在指挥。但看那两个瘦小子的架势，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。陈默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他缩回门洞里，假装看煤油灯，实际上眼睛却偷偷瞄着外面。

“搜！”一个声音喝道。那瘦小子就伸手去撕那汉子的衣服。陈默心里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倒霉催的。”他这小院儿位置不好，前后都是人烟稠密的地方，这种冲突，偏偏就发生在他家门口。

那汉子的胳膊一甩，“啪”一声响。瘦小子没料到他有这功夫，手被甩开了。趁着这个空当，那汉子猛地往旁边一滚，麻袋掉在地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他爬起来，也不跑，反而冲着那两个瘦小子挥了挥手：“二位，官府……官府的人来了！”

他这是虚张声势。陈默心里清楚得狠。但这是乱世上海，官府和帮会，有时候脸都分不清。那两个瘦小子也被吓了一跳，互相看了一眼，其中一个回过头去，朝着巷子深处喊了一声：“什么官府？出来！”

巷子深处没动静。那瘦小子又对上来的那两人使了个眼色。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偷偷往后退了退，想找地方藏藏。就在这时，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在黑暗的墙上踢了一脚。

紧接着，远处传来几声枪响，但声音不算太近，隔着几条巷子。不过，那声音一传出来，刚才还嚣张的瘦小子，脸色都变了变。领头的那个皱了皱眉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警备处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