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霁婴正对着茶馆门上那块褪了色的红木牌，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着。木牌上刻着三个字——“问闲居”，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茶壶。这破茶馆，名字起得倒是文艺，开起来跟个收破烂的差不多。

“问闲居，问闲居，你说这茶馆是问的闲，还是闲得问？”她伸手戳了戳牌子上那个“闲”字，力道大了点，把墨汁给蹭掉了一块。旁边坐着的王婶子赶紧皱起眉头：“囡囡，手轻点，这牌子比你还老了。”

柳霁婴吐了吐舌头，讪讪地缩回手。王婶子是茶馆的老板娘，五十来岁，脸上皱纹多得跟地图似的，但眼神挺亮。她早上收摊的时候就把柳霁婴叫过来，让她下午顶个班。

下午的生意尤其冷清。街上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三三两两坐着喝茶聊天，生意好的时候，茶馆门口得排队。可现在，就王婶子和柳霁婴两个，连根葱都挑不出来。

柳霁婴百无聊赖地摆着桌子，把茶碗一个挨一个码整齐。码到一半，她突然觉得不对劲。那几只碗好像太整齐了，像用尺子量的似的，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。

“哎，我说王婶子，”柳霁婴放下碗，直起身子，“你这茶馆摆得跟检察院的一样，碗碗端平……” 她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摆正旁边那只翘着一条腿的碗。

“哎哎哎！”王婶子一把抓住她的手，眼神里满是哀求，“就别折腾了，老胳膊老腿儿跟不跟得上了，我这手抖……”

话刚说完，门突然被“咣当”一声推开，撞得旁边的水壶都跳了起来。一股尘土味儿混着汗味儿钻了进来，呛得柳霁婴直咳嗽。

王婶子也皱起眉头：“我说今儿日头这么毒，谁还愿意出门啊……”

进来的是个男的，大概三十来岁，皮肤黝黑，衬衫敞着，露出胸口几根青色的毛，像是没洗干净的鸡毛掸子。他把个麻袋往桌上一扔，也不打招呼，直接从腰间摸出块毛巾，擦了把脸。

“有茶吗？”他问，声音粗，带着点沙哑。

柳霁婴愣了愣，才反应过来。她指了指水壶：“茶是得烫壶的。”

那男的闻言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像是被她噎住了：“烫壶？不是直接泡就行吗？”

“不行，”柳霁婴把眼一瞪，“我们这茶都是铜壶煮的，不烫壶，喝出味儿来找你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