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雪还在下，跟不要钱似的，哗啦啦糊了一脸。林越缩在木屋角落里，哆哆嗦嗦搅着怀里那点救命米。三天了，米搓没了，锅也烧干了，这鬼天气，硬要把架子腿都冻折了。

“操，”他骂了句，伸手扒拉冷锅底。“这老头喘口气就睡过去了，指望不上。”那老头叫玄真，是个满头白发的怪家伙，三天前捡的，神神叨叨说自己是退隐的修士，被什么魔宫追杀，就找到林越了。

林越当时正躲债呢，本来只想找个地方躲瘟神。谁知道这老头一见面就掐他脖颈子，说他是“清河雪夜梦”的转世圣童，得带他行走天下。林越当时就想，老小子是不是傻了，或者被追债的逼疯了。

现在看来，好像……不是那么回事。右手手心那块暖玉，这三天越按越觉得温乎，还隐隐发烫。有时候一闭眼，脑子里就钻出些奇奇怪怪的影子，像什么魔气森森的大殿，还有穿着黑袍子追杀他的怪物。

“圣童？”林越自嘲笑了声，对着摇晃的油灯，“圣童饿死在这破山沟里，传出去不怕笑掉大牙？”

油灯是他从老头怀里摸出来的，捻子一歪，火苗就跳。屋里跟着一股子药味儿，是老头偷偷摸出来的丹药，吃了身上暖和点，但好像也慢了点。
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林越猛地立正，耳朵竖得老高。屋外雪停了，但地上的雪没化，怎么响的？

他悄无声息摸出藏在腰间的柴刀，抵住房门。屋里光线太暗，只能看到一条晃晃悠悠的黑影，正贴着门框往里望。

“谁？”林越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干涩。

黑影一晃，手里亮起两点绿油油的磷火，直勾勾照过来。“聒噪的小崽子，死到临头还嘴硬。”

林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他认得！是那帮追债的头子，王五。这小子比狼还狠，当初林越手头还有两钱，硬是逼得他东躲西藏。林越当时真以为要死了，结果就碰见了那个神神叨叨的白头发老头。

“王五？”林越咬着牙，“怎么是你？我欠你高利贷，都已经跑这儿来了，你还送上门？”

门外的磷火一晃一晃，像两盏鬼灯笼。“老子放你三天，你小子倒好，躲鸟不飞，还窝在这儿偷懒！”王五的嗓门尖起来，“交出那块暖玉，饶你不死！